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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顧宗瑯的怒火,林江月不急不忙道:“我不過是去跟大奶奶拉拉家常罷了,能說什么?”
“不是你說了什么,慧娘好好的,怎么就發了急病?”顧宗瑯一副懷疑的態度。
“我在你們顧家想橫著走沒人敢叫我豎著走,”林江月表情倨傲道,“我要看誰不順眼,只需說一聲,想你家長輩肯定會幫我處置的,何須如此拐彎抹角?”
顧宗瑯一怔。
“何況,大奶奶跟我無怨無仇,我為何要為難她?”林江月又說道,“我看她是憂慮過甚,病發出來也好,省得憋在心里憋出大病來。”
顧宗瑯當即明白過來,這段時間母親明著暗著都在勸他抬屋里人,他雖然很羨慕二弟,但卻不愿庶子當長子,因此答應了小宋氏的要求,一旦她和母親起了沖突,要適時避開,在他看來,這不啻于給小宋氏一個保證,沒想到小宋氏非但沒安心,反而憋出病來,他忽然想到林江月是會醫術的,立刻問道:“慧娘的身子現下如何?”
“不過郁結于心罷了,讓她別多想就好了。”林江月隨口答道,然后問道,“都過了那么些天了,萬荃荊怎么還不給我回復?你打發人去鎮撫司幫我問問。”
顧宗瑯表情有異。
“怎么?”林江月目露兇光,“你們敢扣我的信?”
顧宗瑯這才不情不愿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磨磨蹭蹭地遞過來,這信前晚就交到老太爺手上了,老太爺思慮了一個晚上也沒敢拆來看,交給他,讓他送過來,剛好遇到慧娘這事,他就給忘了。
林江月看了一眼封口完整的火漆,拆開信匆忙一掃,顧宗瑯倒是也想看,可惜沒那么膽子。
萬荃荊在信上說錦衣衛這邊只查得到蒙面人所用的武器是從大同軍衛所來的,軍庫掌管武器的一個百里兩日前畏罪自殺了,至于那批蒙面人身份不明,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徐家對門的那個院子原本的人家,一家人都被殺害了,尸首就埋在院中,而京兆府衙從院中吃食的供給查下去,也沒查到有價值的線索。
這伙人為了盯住她,可謂不擇手段,林江月為之皺眉,而萬荃荊在信上也提到這幫人能插手軍中,能在京城能躲開錦衣衛的探子的耳目,做到如此滴水不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提醒林江月不要小心為妙,不要引火上身,更不要玩火自/焚。
林江月輕笑,這不是她想不玩就不玩的游戲,她從接任凌霄閣掌門之位起,就成為對方的目標了,她如果不主動參與,就只是對方用以釣出林江靈的誘餌,等林江靈出現了,她的小命也就沒價值了,所以她不僅要主動參與,還要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里,這樣才有翻身的機會。
顧宗瑯從林江月的臉色中猜測不出信件的內容,滿臉著急,林江月看了他一眼,轉手將信件遞給他,他一愣,生怕林江月會反悔一般,接過后一目十行地覽讀,然后面色大變——這幫人如此歹徒,若真的是沖著林江月來的,那顧家豈不是也要受到牽連?這可是關乎家族安危的大事!
“不必那么著急,對方不會動你們顧家的。”林江月不急不忙道。
顧宗瑯僵硬道:“你何以保證?”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拿你們顧家來威脅我,也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好處。”林江月一本正經的解釋,“因為我根本不在乎你們,相反,如果他們動了你們,露出的破綻就越多,就越容易被我抓住。”
顧宗瑯心口一堵,這話說得,敢情他們顧家還要感激她的漠視不成?
林江月見他一臉不快,立刻反問道:“怎么,你們還指望我會看重你們顧家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當初在鄱陽城,你想把我推給淮南王府三公子那邊去,可惜偷魚不成,反倒惹了一身腥,差點惹禍上身,活該!”
顧宗瑯想起自己曾經的天真與輕視,在林江月的取笑中落荒而逃,直接去了安平院,而正好他爹,顧家二老爺顧文楊休沐,正在安平院跟老太爺談話呢,顧宗瑯把萬荃荊的話一說,祖孫父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齊齊長嘆。
“這要命的祖宗,究竟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連錦衣衛都查不出來。”顧之銘拍拍大腿,苦著臉道,“該不會是他們凌霄閣的仇家吧?”
顧文楊捋了捋胡子,沉吟道:“這有點說不通啊,若是仇家,那該找那師姐去,干嘛要來找無關緊要的師妹,再說,要找師妹,也該來我們顧家門前打埋伏,對方怎么會料到人會去徐家而提前數月在那邊設伏?”
想到淮南王府的事,顧宗瑯大膽猜測:“會不會是這個林江月自己得罪的人?”
“屁話,她一個小丫頭膽再肥,能惹多大的禍?”顧之銘沒好氣道,“我問過宿宇了,這林江月從從就呆在凌霄山上,從沒下過山,沒離開過凌霄閣,根本沒見過外人。”
顧文楊父子面面相覷,顧宗瑯懷疑道:“祖父,這話您相信嗎?”
就林江月那老道狠辣的做派,像是從沒下過山,從未離開過凌霄閣嗎?
顧之銘無言以對,然后嘆了一口老氣,林江月一來,他就三天兩頭嘆氣,這事兒看來得跟東府那邊商量商量了。
“父親,那我們是不是該請她出去住?”顧文楊問道。
顧之銘有氣無力地揮手:“就那惹事的性子,還是留在家里看著比較放心,真要放出去,哪天惹出什么滔天大禍來,我們還不知道呢。”
顧文楊默然。
顧宗瑯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秋葉迎出來,抬手要幫他寬衣,他不耐煩地揮到一邊,問道:“大奶奶怎么樣了?”
“剛喝了藥,木蓉正在里面伺候著呢。”秋葉小心打量著顧宗瑯的臉色,仔細地回答著。
顧宗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然后掀開正房的門簾,看到小宋氏白著臉,病怏怏地歪在靠枕上,由著木蓉拿帕子給她擦手。
見到他,木蓉收了帕子,恭謹地屈膝行禮,然后端著水盆低頭出去了,小宋氏對顧宗瑯招招手,顧宗瑯走過去,坐在床邊,拉起她的手,柔聲問道:“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