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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林惜彤拉著妙香的手站起來，皮笑肉不笑道，“她可真善于偽裝，在你們眼里，她就是那個包容寬厚的師父，而我就是那個驕奢淫逸，無理取鬧的徒弟吧？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是為了我好，而我做了什么，都是錯。你們就是這么想的？”

其他人怎么想的，林江月不知道，但她可不認為身為一閣之主的人能風光霽月到哪里去，退一步說，就算林江靈原本真是坦蕩之人，可接了凌霄閣之位，知道凌霄閣真正地開山祖師是周章公主這個巨大秘密后，她也沒辦法再坦蕩了，不然秘密一旦泄露，凌霄閣多半要被朝廷的鷹犬滅門了。

“你師父就算真的表里不一，也不意味著你就有理由為所欲為?！绷纸潞芄卣f道，“你們的事我不想管，我來就問你驛點的事，我今后要在京中落腳了，師姐說驛點的人撥給我，任由我使喚，現在卻找不到人了，上次你師父來找你時，她有沒有跟你提到驛點的人？”

“她怎么會跟我提這個？”林惜彤酸酸道，“我可沒有師叔你命這么好，我孤苦伶仃在京城煎熬這么多年，我甚至都不知道凌霄閣在京城還有驛點?！?

“孤苦伶仃？”林江月的目光落在林惜彤身后的兩位同樣是桃李年華的丫鬟身上，嗤笑道，“這兩位是在閣中就伺候你的丫鬟吧？我記得是叫明香和妙香吧？你在暗示我要把她們收回來嗎？”

明香妙香臉色頓時一變，林惜彤立刻嚷道：“我什么時候暗示你了？”

“當初你執意要離開凌霄閣，師姐沒追究你脫離師門之責，還讓你把用慣的丫鬟帶走，這還不是心軟？若換做我是師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狠狠打一頓，然后把你嫁給閣中隨便哪個人，看你還有什么辦法。”林江月哼道，然后換了一種語氣道，“你要有什么想法就去跟你師父說吧，少跟我廢話了，上次你師父來跟你說了什么？可曾提過驛點的事？”

“我偏就不告訴你！”林惜彤一貫是個摸順毛的人，林江月這樣命令她，她擰性一起，偏要做對。

林江月抬眸：“你以為你懷孕了我就動不得你了？明香妙香的賣身契還在凌霄閣，我只要去官府告你收藏逃奴，你就吃不到好了，更不說我只要把你以前的事宣揚出去，你在京城怎么混？”

“你！”林惜彤大怒，可卻真的無可奈何，從小打大她不知道挑了林江月多少次毛病，可結果最終吃虧的還是她自己，她不要臉，林江月比她還不要臉，她耍狠，林江月就比她還狠。

“還不快說？”林江月摔了茶杯，春嬌頓時心疼不已，今日要出門作客，她特意拿了一套珍品出來，要是摔壞了，那可是好幾兩銀子呢。

林惜彤磨磨蹭蹭，最后還是說了幾個月前林江靈來找她的事，她本來不想見的，一來沒什么話好說，二來她已經不想再跟江湖扯上關系，后來在徐正浩的勸說下才發帖邀請林江靈過府作客，讓徐正浩正兒八經給林江靈磕頭，也讓兩個孩子拜拜長輩。

原本一切都跟計劃那樣的，林江靈受了徐正浩的磕頭，也給了兩個孩子見面禮，可等徐正浩離開，留下她們師徒倆時，林江靈就變臉了，不僅要求她離開徐家回到凌霄閣，還威脅她說如果不從就直接來強的，從前還有可能，可她現在怎么可能會拋下兩個孩子？她當下就拒絕了，師徒倆也不歡而散。

“你知道她的理由有多可笑嗎？”林惜彤冷笑道，“她竟然說我現在的日子有失她徒弟的身份，我不該這么茍且過活，我應該活得更有尊嚴，徐正浩配不上我……可是日子是我自己過的，我一點兒也不想離開，難道就為了她那點自尊，我就該拋夫棄子嗎？”

林江月皺眉，林江靈對林惜彤說這些話很奇怪。

“她后來還來找過我兩回，還想勸說我離開，反正我是打定決心不會走的，所以我沒見她，直接讓丫鬟去回話，要跟她恩斷義絕，所以我和她話都沒好好說過幾句，更不要說你關心的那個驛點的事了?！绷窒嗯雌降溃斑@件事明香和妙香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問她們。”

林江月看過去，明香和妙香忙不迭地點頭。

林江月思慮片刻，道：“是誰去回話的？”

“是我?！泵飨闱由?。

“你如此回話后，閣主可曾說了什么？”林江月問道。

明香被林江月銳利的目光看得打了一個哆嗦，結巴道：“婢、婢子說完之后，閣主她、她并沒說什么，只說她好生失望，還說還會再來的?！?

林江月垂下眼簾，本以為來了徐家后能從林惜彤這里得到一些線索，沒想到反而讓整件事多了更多的迷霧，林江靈之前對林惜彤絲毫不在意，為何會突然要見面并要帶走林惜彤？林江靈為何要對林惜彤說那一番奇怪的話？最后說以后還會再來，為何后面又不見消息？若林惜彤真的這么重要，為什么沒有留人下來保護？那句“好生失望”，失望什么？林江靈對林惜彤還有別的期待嗎？

既然問不出什么來，林江月便不想多留了，反正她和林惜彤互相看不順眼，何必留在這里礙眼？所以她讓林惜彤把兩個孩子帶過來，林惜彤雖然不愿意，但誰讓她打不過林江月呢，只能讓奶娘把孩子抱過來。兩個奶娘看向林江月的眼神就跟看到老虎猛獸一般，林江月也不在意，認真看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大的六七歲了，小的也有四五歲了，長得都不錯，林江月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快高快大的話，然后給了見面禮，給了三份，包括林惜彤肚子里面那個，因為如果以后沒什么事，她都不會再來這里了，干脆一起給了。

林江月準備的見面禮都很貴重，林惜彤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臨走前，林江月看著林惜彤依舊美貌卻毫不知情的臉，想到如果林江靈真的遇到不測了，那林江靈留給她唯一的徒弟的最后的感覺只能是憤怒了，她心中一嘆，與其讓林惜彤愧疚，不如就這樣吧。

林江月心事重重，周圍的人也不敢說話，一行人就這么沉默地走出了徐家的大門，在等大元去駕車過來時，顧宗珵開口打破沉默道：“你應該跟我說你還有兩個后輩的?！?

“什么？”林江月回過神，疑惑道。

“我這個長輩今日沒帶見面禮過來，挺失禮的?！鳖欁讷炐÷暤?。

林江月想了想才明白顧宗珵的意思，無語道：“又不是正式認親，要什么見面禮？而且……往后只怕他們都未必會知道還有我這個長輩?！闭f完她回頭看向那青磚黛瓦的四合院，感覺這小小地院子將她和真相隔開，真相就在里面，而她卻只是一個過客，終究是要離開的。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多慮呢?！鳖欁讷炚f道。

林江月吸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只是覺得這一趟過于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