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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柏狠狠地瞪了林江月一眼:“就算還沒交換庚帖,可這件事在你還沒傳信過來的時候雙方就有這個意思了。”
“從傳信到現在都過了半年了,這事還沒定下來,可見是有緣無分。”林江慢悠悠道。
“你什么意思?”顧文柏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將茶杯震得一動,也把林江月身后的春荷嚇了一跳,引得平香不滿的一瞥。
“我的意思是,只有我挑人,沒有人挑我。”林江月不為所懼地對上顧文柏的怒視。
顧文柏怒不可遏,他好不容易才給次子找到了李大學士這樣的好親家,若不是這段時間李大學士的老母病重了不好議婚,他早就將庚帖換了,現在若是被這個林江月橫生枝節,不僅前面的苦心都白費了,還會得罪李家,想到這里,他強忍著怒意,看向老太爺。
顧之鋒原本還覺得林江月身上有大家閨秀所沒有的銳氣和氣勢,可這會兒他只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冷哼一聲,道:“林姑娘,我們顧家的誠意足夠誠懇了,你莫要得寸進尺。”
“這叫得寸進尺?我對你們已經夠客氣的了。”林江月灑然一笑,然后嘆息,“老伯爺,令尊走得突然,很多事只怕沒跟您兄弟二人交代清楚吧,可你們忘了,我們凌霄閣可沒忘。”
顧之鋒聞言,心中咯噔,與顧之銘對視一眼,的確,當日老祖宗因濃痰堵喉,溘然長逝,一句話都沒留下,莫非顧家有什么把柄在凌霄閣手中么?
顧之銘覺得林江月是在虛張聲勢,縱然有這樣的把柄,也該是林江靈握著,林江靈怎么會讓這么重要的東西落在林江月手上呢?他暗暗對顧之鋒搖頭。
林江月將這個舉動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平香很有眼色地接過送過去,顧之鋒半信半疑地打開,只得半張紙,他匆匆一覽,面色大變,也不等顧之銘看清楚,立刻將紙張揉做一團,握在手中,目光如電地盯著林江月,道:“還有半張紙呢?”
林江月但笑不語。
“父親……”顧文松驚疑不定地看著老伯爺手中的紙團。
顧之鋒甩了他一個眼色,震得他不敢再追問,才喘著粗氣,喝道:“阿玦,你還在等什么?還不趕快站出來?”
所有人為之色變,紙上究竟寫著什么,竟然讓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伯爺如此大驚失色?顧文柏站起來想要追問,可老伯爺積威猶在,一個吃人的眼神盯過來,他腿肚子就不由打顫,只能讓面色蒼白的顧宗玦站出去。
顧之鋒看了不情不愿的顧宗玦一眼,道:“若是有人不愿意,直接說,我也不勉強,只是我顧家容不下這樣的人!”
那不是被除名嗎?那是多大的責罰?在這個世道,被家族除名的人哪里還有前途可言?當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坐著,生怕弄出什么聲響招來老伯爺的怒火。
在這樣的靜默之中,林江月的輕笑顯得很突兀:“老伯爺,你再發火也沒用,當初你情我愿做下這些事,也拿到了切實的好處,現在我也不過是想讓我的日子過得順當點罷了,沒有其他的想法。”
“哼,人都站在這里了,看上哪個就挑哪個!”顧之鋒沒好氣道。
看著一排四個長得都很標致的小鮮肉,林江月咂咂嘴,這么嬌嫩的花真的要落在她的辣手上嗎?嘖嘖,真是可憐啊,該選誰好呢?
顧宗玦,一看就不情愿,雖說她最喜歡折磨那些不配合的人,可現在她懶得費這個時間;顧宗璞,不是她看不起庶子,只是想到自己以后要跟個妾扯上關系,她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剩下顧宗瑾和顧宗珵兄弟倆,一個天資聰穎卻心氣高,一個生性溫厚卻沒前途。
從個人未來來說,選擇顧宗瑾,以后有機會得到一副鳳冠霞帔,到宮城去覲見皇后,而選擇顧宗珵,官太太就不要想了,沒準以后還要用自己的嫁妝養著他,但從目前的需要來說,顧宗瑾反而不如顧宗珵更適合,一則顧宗瑾性格更尖銳,調/教難度更高,二則她的手就這么點大,抓住了顧宗瑾,就抓不住林星河了,顧家是不可能會把兩個好苗子都讓給她的。
心念轉動,林江月閉著眼睛,豎起食指虛晃了兩圈,停住,然后睜開眼,笑道:“就是你了。”
手指正對著的那個人表情驚訝地看了林江月一眼,對上她含笑的目光,又迅速垂了下去,面皮卻漲得粉紅。
是顧宗珵,不是和李家口頭議過婚的顧宗玦,也不是身負金榜題名之任的顧宗瑾,也不是庶子顧宗璞,是那個性子內秀,表現平平的顧宗珵,大家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只有顧文榆和顧宗瑾放松的同時又有些難過。
消息傳到女眷那邊,所有人都松快了不少,只顧宗珵之母焦氏當即捂著心口軟了過去,引得眾人好一頓忙。
而這些人都不包括顧宗璞,他是庶子,就算爵位不收回也跟他沒關系,伯夫人的嫁妝和娘家都跟他沒關系,他姨娘是顧家家生子,自小服侍父親,年老色衰,在父親面前根本就說不上話,父親不看重他,伯夫人將來也不會給他尋得力的岳家,這次是他唯一的機會,林江月卻沒挑中他,卻挑了顧宗珵那個呆子,他越想不甘心,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林江月,心里算計著怎么才能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