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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之后,林江月被婢女帶到了芙蕖軒安置,而林星河則被留下了,理由是當侄子十分憂心外嫁多年的庶姑母,想向林星河問問情況。
憂心?還十分?跟顧家人一直換地兒當官不同,凌霄閣可一直都沒挪窩,怎么不見顧家人派個人寫封信過去問問?這些名門世家,就是嘴上說得好聽,暗地里卻骯臟得很。
林江月并不怕對方去拉攏林星河,一則是林星河本算不上是她手中的棋子,既然不能完全為她所用,那送給對方也沒什么,指不定哪天她還能走一走他那顆棋子;二則林星河雖然重要,但并不是非他不可,雖然他們一家子掌管著凌霄閣的庶務,但他們武功不高,對凌霄閣最根本的秘密也毫不知情,目前對她的作用還不如張三重要,不過她想,林星河也不是那么好拉攏的。
將顧家的丫鬟都打發下去后,林江月立刻關心地看向鐘嬤嬤:“嬤嬤,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就是……這幾天不能再動這個拇指了。”鐘嬤嬤訕訕道,本來姑娘只是要求她把茶杯的水震出來,她想著立威震懾嘛,應該還要更有魄力,便決定要震碎茶杯,為避免碎片弄傷顧家那對老夫妻,她一時托大,想用石子打洞,結果洞打了,拇指也傷到了。
“下回可不能這樣托大了。”林江月嗔道。
鐘嬤嬤老臉一紅:“老奴再也不敢了。”
“姑娘放心吧,嬤嬤這一手直接就把那幫人震住了,”沉香樂道,“那幾個丫鬟的表情,魂都沒了一半,真夠膽小的。”
“最好如此,”林江月嘆氣道,“打起來我們是不怕的,可我們誰也沒去過京城,誰也不清楚京城到底什么情況,若是現在把顧家人得罪狠了,等我們到了京城,那就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了……所以,你們要憋點勁,別跟他們家的人起沖突。平香,你好好給盯著沉香。”
“姑娘!怎么凈說我?”沉香惱了。
平香波瀾不驚地低頭應諾了一聲。
花開二表,林星河那邊,被顧之銘夫婦親熱地留下來聊天了,顧之銘問的是家族、學業及備考等方面情況,而宋氏則問的是衣食住行。
當知道年方十七歲的林星河已經是舉人,十二歲下考場,從縣試起,從未落榜時,二老已經夠驚訝的了,更不要提院試為案首,鄉試為經魁這樣的成績,那可是市考狀元,省考前三到前五的人才啊,誰不想拉回自己家里呢,就算以后當不了大官,說出去也臉上有光啊,而對比之下,顧家讀書天分最高的顧宗瑾現在也還是秀才,還不敢下場考鄉試呢,這如何不讓顧家二老意外驚喜呢?
“離會試的時間不多了,你更應專注備考,其余雜事無須理會,”顧之銘捋了捋胡子,決定道,“如此,你明日起就到我書房來溫習,我找幾個老友過來看看你的文章,他們都是鄱陽有名的大家,對你不說多有裨益,但至少能幫你把把脈。”
林星河大喜過望道:“那侄兒就多得勞煩伯父了。”
“都是一家人,無須客氣。”顧之銘手一揮,怡然自樂道,“我也不全是為了你,不瞞你說,我那長孫也在鄱陽,為了他的事,我費了不少心思,可惜他資質愚鈍,入不得那幾位大家的眼,此次借你的事,也讓他們幫忙看看卷子,能得到幾句提點,我也心滿意足了。”
當爺爺的說自己孫子不好,外人就不好說話了,林星河連說“不敢當”。
“祖父,原來我在您眼里就這么沒長進啊?”顧宗瑯邁步進來,朝著祖父埋怨了一句。
“你可不就是么。”顧之銘佯裝怒瞪了顧宗瑯一眼,沒好氣道,“還不快點給你表叔問好。”
顧宗瑯笑嘻嘻地朝著林星河作了個揖,林星河趕緊也回了個禮,顧宗瑯伸手拍了拍林星河的肩膀,說道:“好表叔,你終于來了,這下子我就有伴兒了,不必再到族學那邊了,對了,我叫顧宗瑯,表叔直呼我子玕便是。”
被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的人叫表叔,林星河倍感汗顏,連忙道:“叫我宿宇便好。”
“宿宇?好字!”顧宗瑯贊道。
宋氏恰當地說了一句:“阿瑯,看你跟宿宇如此投緣,何妨明日邀宿宇去我們顧家族學看看?你們祖父要去請人,沒個三天兩頭,是請不回人的。”
“這主意正合我意,宿宇意下如何?”顧宗瑯詢問地看著林星河。
林星河當下就想答應,可轉念一想,林江月急于前往京城,顧家如此顯然是要拖延時間,猶豫了片刻,便說:“此時還須得問問姑娘的意思。”
顧之銘當下面色不豫:“你們一家子早就不是奴籍了,何以仍要唯其馬首是瞻?與其在凌霄閣伏低做小,你們不如遷至饒州自立門戶,不說別的,我們顧家至少能看顧一二。”
且不說家人安土重遷,不愿離鄉,就說舍棄在凌霄閣的根基,千里迢迢來到饒州投靠顧家,何異于寄人籬下?縱然與顧家有著血脈親情,可顧家當家的并不是祖母的嫡親侄兒,這份親情又能維持到何時?況且凌霄閣對他們家有著莫大的恩情,他們怎么能忘恩負義呢?
林星河自然不會將內心這番話言之于口,只是平靜說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只要他還在吃凌霄閣的飯,就得遵從凌霄閣的規矩,否則,他就是不忠不義之徒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問問。”宋氏攔住顧之銘的話,搶先說道,“旅途勞累,還是早點讓宿宇下去安置歇息吧,阿瑯,你帶你表叔去紅陶院那邊吧。”
林星河再次向二老作揖道謝,然后跟在顧宗瑯后面出去了。
顧之銘被老妻攔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方才過于心急了,順了順胡子,道:“□□,次子日后必成大器,若不趁現在拉攏,日后或將成為我們顧家的心腹大患。”
宋氏眼皮一抖,驚疑道:“此話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