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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宋天琪在偏僻的書房里面配置藥物,調好了幾碗稠乎乎的東西端著進了里屋,屋子里面一股腐臭氣,換做常人肯定要作嘔了,宋天琪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很平靜的來到了床邊,掀開了簾子。
床上面躺著一個人,屋子里太黑,看不清面容,一只小臂露在外面,上面是一片橢圓形的燒傷,幾乎要蓋滿整個小臂了。這人手肘處的骨頭略尖,不似男子那樣,明顯是個女子。
“大嫂,我來給你換藥。”宋天琪對著床上的女子語氣溫和的說。
“嗯”女子輕輕的應了一聲,把小臂向著外面又伸了伸。這女子的聲音很好聽,雖然只是輕輕的一聲。
宋天琪把各種藥罐放在床頭的小桌上,看眼床上的女子,把蠟燭的燈芯挑了挑,屋子里一下亮了很多。屋子亮起的一瞬,女子的身體似乎是抽動了一下,雙手抓了抓床單。
宋天琪拿了把鋒利的小刀,用加熱的白酒消了消毒,在衣袍上墊了塊白布,把女子的手臂輕輕放到自己的腿上,拿起刀一下下的刮女子手臂上已經快要結疤的腐肉,血水滴落在宋天琪的腿上,宋天琪手法很穩,不慌不忙的給女子換了藥,包扎好傷口。
“好了么?”女子問。
“嗯,以后還要換些藥。”宋天琪把女子的胳膊放進了被子里。
“天琪,我……”床上的女子欲言又止。
“大嫂,如果我能早救出你,也不會把你害成這樣。”宋天琪說著把一個燒的發黑的發簪遞給了床上的女子,這簪子的一頭,還明晃晃的刻著個蘭字。
“你拿走吧,宜蘭已經在大火里燒死了,我現在就是個活在黑暗里的影子。”女子的聲音依然聽了讓人心醉,只是這語氣里多了些無奈和冷漠。
宋天琪默默的把香爐蓋好,收拾好了瓶瓶罐罐,說:“這味道聞多了不好,我先收了,迷藥的勁過去了,傷口可能會疼些,你忍忍。”
……
“宜蘭,我知道你知書達理,一定不會害我,這一定是有人假冒你裝神弄鬼,對不對。”宋天麟在宋家已經燒毀的院子里面給宜蘭燒紙,一邊燒,一邊和宜蘭說話。
陰暗處的一抹白色身影幽幽的盯著燒紙的宋天麟,抬去頭,看著月亮笑了,笑容里滿是不屑。
宋天麟燒過了紙,用一根長桿開始在燒凈的廢墟里一點一點的挑著,手里的燈籠被風吹的有些搖晃,他像是在地上發現了什么,拿著燈籠照了過去。當看清地上的東西后,宋天麟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警覺了不少,下意識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確定周圍沒有人后,才把地上的一個單獨串起來的鑰匙揀起來,這個鑰匙比較大,頂端看起來就像是一朵五瓣梅花,鑰匙的中間還有個凹槽。正在宋天麟為撿到鑰匙高興的時候,白色身影從他身邊飄了過去,再一回頭,鑰匙已經沒有了。宋天麟追著白色身影一路跑,路過一個拐彎處,和迎面走來的一人撞了個滿懷。
宋天麟揉了揉腦袋,等看清面前人時,滿臉狐疑。
“天麟,你怎么了,我看你氣色不對啊。”站在宋天麟對面的宋孝義一邊在衣袍上面摸手,一邊問。
“二叔公這是從哪來啊,大晚上的,我看你面色不對啊。”宋天麟把目光鎖定在了宋孝義懷里露出的一塊白色東西上。
“我這不是急著去茅房么,結果和你撞上了,也不知道是吃錯什么了。”宋孝義把宋天麟推開些,一溜煙兒的跑沒了。
宋天麟用手捂住了鼻子,也快步離開了這地方,走了好遠,才放心的呼了口新鮮空氣。
宋孝義蹲在茅房,從懷里拿出不知道哪個女人的白色巾帕,哼著小曲,說:“香,真香。”
白色身影看宋天麟走遠了,才從茅房附近的一塊大石頭后面走出來,用手扇了扇風,說:“臭死了,果然是茅房的石頭又臭又硬。”
白衣女子墊了墊手里的鑰匙,在月亮底下晃了晃,說:“為了你,可是差點要了條人命啊。”
女子將鑰匙收好,從臉上摘下了面紗,面紗后是一張已經看不清五官的臉,臉上都是高溫造成的大面積燒傷。坑坑洼洼,一點兒都不平整。女子用手摸了摸臉上的燒傷,手指慢慢的挪到了下巴,下巴上的皮被一點點撕開,最后從臉上揭下了整張人皮。揭下面具的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柳月如。
第二日
縣城的聽雨樓熱鬧非凡,好不熱鬧,大白天的姑娘們就都站在二樓向外看,拿著娟帕向一樓的客人招手。
媽媽更是臉上堆滿了笑,眉毛一挑,說:“來來來,姑娘們,都打氣精神來。”
“紅姨,今個怎么這么高興啊,白天就操練起來了。”一個聲音從聽雨樓的門口傳來。
“誒呦,瞧瞧,我說這一大清早腳心直癢,想著什么人要來,這不,大爺您就來了。”紅姨屁股一扭,湊到了那人跟前。
“甭跟爺扯皮,說說,你這又鬧什么妖呢?”一個浪蕩公子手里拿著把折扇敲了敲紅姨的肩膀,嘴里喊著糖炒栗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