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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展笑著斜睨她,眼藏碎玉
“你想說什么?”
“……”
“李若昭,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祁展笑意不改,目不斜視。若昭直直看著他的側臉,微微皺眉
“所以,你也是因為知道的太多,才吃不下飯的嗎?”
祁展扭過頭來,一挑眉毛。小姑娘卻避開他的目光,眼睛溜溜地往旁邊一轉,自顧自地說話,手里捻著一枝剛剛撿的絹花,隨手把玩
“你知道今晚是給這些人的送別宴,所以,才食不下咽?”
祁展不置可否
“太聰明,小心反誤了自己。綰煙若不是看穿老七敬上的是毒酒,也不會替我去喝,落得現在這個模樣。你的聰明,只管放在正事上,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李若昭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嘀咕
“若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愿意操心你!”
她在他身后做了一個鬼臉,好巧不巧,祁展居然在這個時候回頭!
他看著她頑皮模樣,微微一愣,隨即斂目一笑,什么也沒說,扭回身去。
李若昭面色大熱,看著天上星星月亮,抱怨起秋風不爽,長夏悶熱。
幾日后,皇上圣旨到。
太子所查涉案官員一律羈押嚴審,西江道呼風喚雨的人物一夜之間,淪為階下之囚。
這日陰雨連綿,祁展高坐在西江道官府的大堂之上,冷眼看著一批批被抓來的高官。
阮家,姨舅之親。
李若昭被軟禁在鶴見別院,無聊的只能習字看書,綰煙的院子里傳來時斷時續的琴聲。
傍晚時候,雨又下大,她心不在焉,索性推門而出,在別院里散步賞雨。
雨密成簾,雷電偶作,天色灰蒙無光。雨打芭蕉,翠葉滴水;落紅入泥,潔物染塵……
有人站在那兒,閉著眼睛,一任雨水淋打,一動不動。
祁展睜開眼睛,渾身都在滴水。他神情一改平日嬉笑放蕩神色,是若昭從未見過的清冷。
姑娘的傘很小,為他擋了雨,她就露在外面。祁展眼光在她被打濕的肩膀上一掃,神色淡淡。
“這么大的雨,出來做什么?!?
“……”
“辛尋現下也被收押了,這一批人……身份特殊,獄卒我都吩咐過了,他受不了苦,你放心吧?!?
“謝殿、謝謝你。”
祁展不答,把傘推回給她,自己扭身抬腳要走。李若昭跟上,紅色的傘總不離他頭頂。走了沒幾步,祁展停下,回過身來,目光直逼著她。
李若昭抿著唇,坦坦蕩蕩,毫不退讓。
“你想做第二個綰煙?”
姑娘嘲笑一下,隨手把傘拋在他懷里,笑看一眼他水汽清冷的眼睛。
“讓我猜猜看,今日西江道變天,淋落了殿下不少親族吧。殿下,這是雨中悼落英?”
她邊說,邊退后,一任雨水淋打。祁展面色清冷看著她
“本姑娘是殿下你脅迫而來,也不會做第二個綰煙。何況今日這場雨,肅殺藩秀,本是天地之道,七殿下的鴆酒怎配與此相提并論?”
李若昭說完,整個人已經退到芭蕉葉下,方寸之地無風無雨,反而有一派無邪趣意。
她眉眼彎彎地看著芭蕉葉滴下的雨珠在地上砸開水花,混不在意浸濕腳上繡鞋。祁展心里微動,眼光閃爍了一下。
“若昭,你過來?!?
姑娘抬起頭,看他已然斂起情緒,笑著搖搖頭,緩緩抱膝蹲下。
“蘭集的雨,我要好好看看。殿下請便吧。”
祁展把傘收起,放在她身邊,面上極淡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待幾日后,天氣放晴,李若昭發現,自己身邊所有的暗衛都消失了。趁著祁展難得給她的自由時光,她帶著一包瓜子,優哉游哉地去了妙昉閣,那個差點讓沈常安一刀結果了自己的茶樓。
連去三天,沈常安終于露面了。
他一來,若昭一眼就看見。那人還是一身月白袍長袍,一柄剛勁蒼劍。他剛剛坐在她身邊,姑娘就開口
“沈公子,被軟禁這么久,我也想通不少事情。我忽然想聽聽那天你想說的話,公子可還能和我說說?”
“跟我來?!?
李若昭提著瓜子跟上。
沈常安敢當著魏松和祁展下手的地方,必然是自己地盤。若昭一百萬個放心,一路施施然。
穿過熱鬧的茶坊門臉,兩人進了景致素雅的后院。若昭細細打量,樹上各種白色花朵,雨后仍然安穩盛開。沈常安率性隨意,看她喜歡院子的白菊,便站在院子里說
“明月樓……”
若昭認真看著他,他卻眼光看著白菊而言。
“明月樓是父親的心血,一直以來在暗中,為朝堂清流做保。父親逃脫文典風波,寒心于忠臣殞命,于是創了明月樓,只為大庇天下寒士。我們行事從不公開,是以現在雖然勢大,卻無人聽聞?!?
“沈公子如此坦誠,不怕我告訴太子殿下?”
沈常安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祁展也不傻,顏大人沒按他計劃的死,他怎么會不知道明月樓?你來找我,不必拐彎抹角,若是想知道顏大人近況,我大可告訴你,他一切安好,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顏歡去哪了?”
沈常安但笑不語。
李若昭慧黠一笑
“看來沈公子神通得很。”
“不敢當,明月樓傾己之力罷了??磥砝罟媚锶缃褚训锰拥钕滦湃?,連身邊暗衛都撤了。”
若昭不愿多說,把話頭帶回
“所以……你和大哥那日,是要問我可愿效力明月樓?”
“嗯。眼下,你可愿意?”
“不瞞你說……我實有一事相求。作為交換,我可以為你效力?!?
“什么事,你說?!?
“我希望從沈公子這兒,得到我想要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