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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昭在辛府安安心心地養傷,辛尋在書閣藏了好多書,她大喜過望,一連五日不曾出門,埋頭大讀特讀。
每日晨間,她自府中花園晨練一圈后,就跑到辛尋院子里的書閣看書,直到天昏地暗。歇息的時候,她站在窗前向外看,時不時能看見書房里專心公務的大哥,還有行色匆匆的褚大。
稍微好些后,她便不再埋首書齋。
李若昭無事便常常出門,在歌欄茶坊里一晃,一月時光便過。
這日黃昏時,她略施粉黛,一身烈焰紅裝,隱隱像少女躍動的驕傲。待她在漸起炊煙的街上催馬奔起,原本堅定的眼神忽然又有些恍惚。
蘭集,明明離京千里,卻又這樣相似。
李若昭獨自穿過燈紅酒綠的街道,一切喧鬧都仿佛變成無聲背景。這一路不長不短,她卻很快便到。
姑娘在一家稱得上繁華的青樓翻身下馬,她靜立在一旁樹下,忍不住……送上一個白眼。
誰設計的門臉?真是浮夸到家了~
鶯鶯燕燕站在門口盡態極妍,檐下大紅的燈籠吉慶得像過年,紅粉紫金的輕紗流蘇層層掛佩,活像個賣窗簾的布匹鋪子。
祁展的皇家品位呢?不會是被狗吃了吧。
若昭的緊張煙消云散,吐槽完畢后,忍著笑走地進去。才一進門就被攔下,朱唇剛剛吐了一個邵字,就被客客氣氣地請進后院。
七拐八拐地繞了一番,李若昭被領進一個房間。房門大開,將院中景色盡收,祁展端端正正地坐著,微微笑著看她。
她腳步放開,幾步走到房中,泰然往祁展身邊一坐,端起茶水就喝。
待她一杯茶下肚,祁展開口
“想好了?”
“嗯,既得太子殿下青眼,若昭愿為殿下出力。只是……”
祁展嘴角一歪
“說。”
“請殿下為我獨尋住處。”
“看來辛尋與李大人私交甚篤,親如一家的傳聞不假,好一個兄妹情深!寧愿獨赴虎穴,不肯牽連手足。”
“殿下不必多想,此舉不過我為避嫌。若是我參知籌謀之事不成,以我與他這層關系,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祁展一笑而過,不置可否。
“好說。正巧我也不便再住在這兒,明日,邵子莊會帶你去。”
他看著姑娘有些局促緊張的面色,壞笑抬眼
“不用多想,你不與我同住。”
李若昭的心落回肚子,掏出懷里凰佩,輕輕按在桌上
“殿下厚愛,若昭感激不盡。只是此等要物還請殿下收好,若昭無功,恐當不得殿下如此厚待。”
“不過是個石頭玩意兒,我應你,毀損無責。”
李若昭看他混不在意的態度,甚至不多看一眼,堅持道
“殿下,此物與我,恐有心人看見后借題發揮。還請收回。”
祁展終于正眼看過,面上嬉笑,語氣微冷
“頭一次有人不肯收我的禮。看來,李姑娘果然特別~”
“殿下也非凡人。”
兩相沉默,若昭汗意漸襲,祁展仍然不語,淡淡喝完茶。
“既然佳人婉拒,我也不能……”
姑娘忽然抬眼,看著他沉暗藏星的眸子垂下,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二人交疊而放的手。
祁展緩緩對上她的眼光,眼底藏笑,什么話都沒說,又把手收了回去。她面上鎮定,耳朵熱得發燙,抿著嘴,恨恨把凰佩又收起。
讓你沉不住氣!氣氛那么壓抑,她以為此事不成,于是伸手訕訕拿回玉佩,誰知道,祁展居然會妥協!眼下倒好,落在他眼里,肯定成了自己舍不得凰佩,欲擒故縱了。姑娘面上一紅,聲音有點軟
“你別誤會……”
“無妨。你的傷好了嗎?”
“快了。”
“好好養,姑娘家,若是留疤,可就不好了。”
“謝殿下……”
“幕泓,我的字。”
李若昭假裝不知所以,含混而過。
祁展輕佻笑著,不置可否,看著她一身紅袍。
姑娘的眼神干凈明亮,還穿著烈烈如血的紅袍……不知道當她和自己一樣,舉目無親,雙手帶血地走在這條路上,站在漩渦中央的時候,會不會痛恨自己?會不會厭棄這個傍晚?
他眼中星火失滅,垂下眼簾,忽然聽見她幽幽的聲音響起
“殿下,醉芳樓這名字是誰起的?”
“邵子莊,怎么了?”
“沒事,覺得還不錯。知槐香,醉訪樓。巷深芳芬君微狂。香懷暗日光。”
她目光收回,微微笑瞇著眼睛。想不到,他即刻便接
“遠鄉客,夏路逢。浪寬潮闊卿易得。紅袖笑山河。”
他眼中暗藏星火,她沉默著輕輕扭開頭,作勢遠望門外夜景,嘴角緩緩一彎。
回到辛府,晚飯結束時分,李若昭留下辛尋和弟弟
“今天難得趁著大哥也在,若晟,我和你說個事兒。”
“姐,你說就說,干嘛搞的這么嚴肅~”
李若晟嬉皮笑臉地打哈哈,對奇怪的氣氛萬分不適,只見若昭一副嚴正模樣
“若晟,你離京也已經三個多月了,今年九月你也該入岱岳上學,我看,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