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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風(fēng)和日麗，學(xué)院內(nèi)花團(tuán)錦簇。

青石街道一直蔓延到底，兩百個人站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此刻看著高臺，腦海當(dāng)中難再有別的念頭。

而眼前高臺之上，是大梁最尊貴的那個人。開學(xué)陛下親來，對于大梁人來說，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但是天樞學(xué)院為大梁這么多年來培養(yǎng)了諸多人才，說是大梁根基也不為過，簾子背后，那人身影影影綽綽，卻無一人膽敢抬頭。

謝言簡站在人群里頭還是覺得有些恍惚，其實她來之前從未想過能夠真的成為天樞的學(xué)生，她從頭到尾所想不過是盡人事，她知道自己的資質(zhì)，能夠拜入天樞是個奇跡。

臺上人說了幾句嘉勉的話便離開了，但是這已經(jīng)是頂難得的事情。

……

牧長夜站在人群里頭，有一種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覺。這一次他們來的人里頭入學(xué)的大約有三四個，他能夠進(jìn)入天樞學(xué)院，可是說是這些來自邊境被視作蠻荒的少年們心里頭第一等驕傲的事情，雖然有些遺憾并不是前幾名——第一名是一個之前不顯山不顯水的南方大世家的嫡子，那個高傲的少女排在前十，只能說她果真是有幾分值得炫耀的資本。

但是以他出身之卑微，能夠進(jìn)入上品世家子弟云集的天樞學(xué)院，已經(jīng)是極其了不起。

他在人群里頭站得筆直，四下有不少人都在打量他，這少年武測的驚艷四座被不少人看在眼里頭，大家對于這少年多多少少高看幾眼。其實滿分的并不止他和那紅衣少女，入學(xué)測試的第一名也是滿分。

他站在人群最首，回頭打量了兩眼牧長夜。他測青石比趙若月強(qiáng)，但是比起這個看上去有幾分土氣的少年留下的劍痕卻依然差得多了。他出身南方世家，自始至終都很低調(diào)，存在感不算太強(qiáng)。

謝言簡站在后頭，她本來也沒有什么存在感，人群里頭像她這般的少女實在是半點不出挑，頂多有人議論她武測零分也能擠入入學(xué)測試，覺得她定然是有背景。謝言簡站在那里，無聊到正在數(shù)青石板到底有多少塊，卻看見腳下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頭，卻看見那個張揚(yáng)的趙若月看著自己，她抬了抬下巴，低聲說道：

“你居然入學(xué)了？”

謝言簡點了點頭，然后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個笑容，這笑容還帶了兩分孩子氣：“是。沒有如你的心意，我這個你眼睛里頭的叫花子癩□□，也跟你上了同樣的學(xué)院。”

這少女顯然易怒，看著謝言簡氣結(jié)：“你！”

謝言簡的笑容仿佛是在打她的臉。她看著謝言簡，咬了咬唇，倒是沒有多說什么。這少女能考進(jìn)來，的確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也不想做死這個壞人，卻看見一旁一個皮膚有點黝黑的少年也走了過來，他笑瞇瞇地跟旁邊的謝言簡說話，仿佛一點都沒有看見自己一般。

她走得早，也不知道之后的駱長夜的事，看見這少年看上去便土得掉渣，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張口便諷刺了一句。

“當(dāng)真是蛇鼠一窩。”

謝言簡正在跟牧長夜說著話，聽見了她這樣說，抬起頭，眉眼間多了幾分狡黠。

“你這樣說，你豈不是也不是什么貴女？若是我們蛇鼠一窩，你卻要同我們一同上學(xué)，你又算得上什么？”

趙若月平日里頭那些朋友知道她脾性，誰不是捧著她，猝不及防被這小姑娘幾次反駁打臉，她臉漲得通紅。謝言簡這句話卻是真真戳中了她的痛處，她從小跟著武師習(xí)武，學(xué)了些粗俗的話，后來家里頭再想糾正卻是糾正不過來了，京城里頭的貴女，她也常常被嘲笑沒有正經(jīng)小姐樣子，雖然武學(xué)天分高又如何，但凡有些門臉的人家只怕都看不上云云……

她越想越覺得氣得難受，也不想再跟這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姑娘再爭論了，心里頭卻是覺得遲早有她好看的。換而言之，入了學(xué)院，自己有的是法子整治這不知京城天高地厚的小城土包子。

想到這里，她的心氣也順了幾分，直接轉(zhuǎn)身就走了。

牧長夜卻聽得覺得心里頭爽快，這三言兩語，身邊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卻是絲毫虧都沒有吃。他看著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的笑容看上去很真摯，很容易就能夠讓人產(chǎn)生好感。

“我沒想到……”

他是真的沒想到她能考上天樞。武測零分，那她之前做試卷答題只怕分?jǐn)?shù)高得不可思議。

這小姑娘看著便文弱秀氣。

他打小在邊境蠻荒之地長大，那里手底下沒個幾招也不好過日子，但人大多粗鄙不怎么讀書，考試的題目他看著便頭疼，答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有些農(nóng)事軍事方面的，他還有幾分經(jīng)驗，恐怕他活生生要被試卷分?jǐn)?shù)拖累得考不入天樞學(xué)院來。

但是這個小姑娘的其他測試一定是很高很高的了。想到這里，他心里頭不禁又高看她兩眼。

他想要跟她說話——話音還沒有落下來，就聽見前頭有一個中氣特別足的老頭子走出來，沖著人群喊道：

“牧長夜是哪一個？”

他抬起頭，這老頭子四下打量，看見他心里頭一喜，直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