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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熱心腸的小姑娘!”
“你不如去閻王殿里頭問一個明白!”
謝言簡面色越發蒼白了幾分,但是她的脊背自始至終都挺得筆直,她的頭也不肯低下分毫,這個女孩兒顯得頑強而又倔強。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聲音依然清冷,語速卻依然加快了。
“若是我沒有撞見此事,你送往朝廷的邸報上頭會如何寫?斬獲山賊或者是暴徒百余人……拿他們的頭顱向朝廷邀功是不是,所以你才一定要殺了我,你才能瞞得了天下人,繼續做你風光無限的鎮遠大將軍?”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并不打算回答她。他看著她的目光顯得極其輕蔑,她聽見他的聲音,又薄又冰冷,他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沒有如果。你若是不愿意說,我也能找到他。不過你這個小姑娘太狡猾,你不要以為說這些話便能夠擾亂我的心神。”
他抬起頭——手中的一把黑漆漆的軍刀因為沾染了太多鮮血而呈現出一種極其可怕的光澤,謝言簡哪怕是這般站著,都能夠聞見上頭沉甸甸的血腥氣,那上頭有的不僅僅是敵人的鮮血。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當胸一刀,那刀在空中泛出凄厲的刀光——他已經是宗師級別的大高手,自帶了刀氣,他甚至無需招式,輕輕一刀下來……
這是真正的絕境。
謝言簡抬起頭,她眸光閃爍,整個人卻猛然倒下去一個打滾,那刀一個變式,原本應當劈砍下她的胳膊,這男人卻聽見她用一種極其冷漠的語氣飛快地說道:
“知道的不止我們兩個。”
這個男人的刀尖頓了頓,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向下,他的刀眼看著已經斬斷了她腮邊飛舞的一縷發,說時遲那時快,她袖箭射出的一小根飛針已經到了他眼前。
她求得便是他剛才停滯的那瞬間。
他距離她不到一米,這根飛針距離他的眼睛也極其近,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避讓開來,這少女狼狽倒地,咬著嘴唇,一雙漆黑的瞳眸卻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起來,四周突然升騰煙霧——她往后拋出一小枚煙筒。
高手過招,從來只爭剎那。何況她從來都不是什么所謂的高手。
謝言簡咬著牙,她知道生死只在這剎那,她爬起來,拼了命往前跑,身后已然響起了風聲,然而緊隨其后的卻是不住的爆裂聲。后頭的地面埋了一種特殊的小裝備,一時不察踩踏上去,便能立刻爆炸開來,里頭有細碎的小鋼針,雖然殺不死人,但是威力也不容小覷。
雖然趙元毅是軍中大將,一身橫練功夫只怕是出神入化,這東西傷不到他,但卻能阻礙他的速度。
這是田七變給的。他家里頭精通鑄造,類似這種暗器小玩意兒頗多,他又是嫡子,手頭上的都是壓箱底從不對外流通的好貨。
這剎那,謝言簡屏住了一口氣,已經跑出去了將近五十米,她距離城門的距離又近了些。只要她進城,城門中定然有士兵把守,哪怕是趙元毅在軍中一手遮天,地方駐兵跟他是兩套班子,也不大容易瞞得住。何況——
田七變已經進去了。
她留下來是為了拖延時間。
拖過一瞬是一瞬,她又往前跑了幾步,感覺到身后風聲,她閉著眼睛繼續竭力向前,聲音卻提高了不少,她的聲音足以讓身后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玉衡書院的學生,原本是替師父送信才來此處!”
她這句話挑選的時機很巧妙,感覺到身后風聲似乎是稍緩,這少女繼續開口說道:
“那封信現在就在我的口袋里頭,你要不要自己看一看?”
身后的人不說話,謝言簡從口袋里頭掏出一封信函向后扔去,然后她終于是不支倒地喘著粗氣。
這封信也是真的,同樣是來自田七變之手。這封信封了封漆,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里頭藏得是什么,她坐在那里,轉過身看著趙元毅。他抓著這封信,眉宇間閃過一絲輕蔑。
“倒是我小瞧了你。你可以再逃逃看,我說了,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得干凈利落。”
這少女的再三逃脫已經激起了他的火氣,說實話,一開始他瞧她年幼心里頭倒也有三分不忍,但是這少女滑不溜秋宛若泥鰍,若不是他武功高深,只怕還真給她逃成了。他有了戒備之心,自然不會讓她脫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也沒有想到這少女居然是玉衡書院的學生……若當真是來自京城里頭,又是來給自己送信的,這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倒有幾分棘手。玉衡雖然不是頂級的書院,但是京都七間學院向來同氣連枝,若是惹惱了天樞學院的那幾個大教習,才是麻煩。
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也覺得不僅有幾分頭疼。這少女看上去軟軟弱弱,卻是一招接著一招讓人反應不過來,他居然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