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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寶感覺許多小水珠落在自己身上,涼涼的,咸咸的。
下雨了嗎?那么它一定不能讓爹爹淋雨。
“爹爹……”糖寶輕聲喚道,貪戀他胸膛的溫熱。
東方彧卿閉著眼睛,淚水卻止不住。他心里閃過和母女倆在一起的一幕幕,糖寶的頑皮淘氣,骨頭的溫柔可愛,這一切,都要這樣子永遠放下了嗎?
“糖寶,去吧。”聲音輕柔,卻帶著決絕。
東方彧卿輕輕將糖寶放在一只紙鶴上,默念咒語。
紙鶴緩緩上升,糖寶掙扎著扭來扭去,卻始終無法離開紙鶴。它大聲哭喊著;“放我下來爹爹,我不要離開你,不要失去你!”
“傻孩子。”東方彧卿微微一笑,像是經過暴風雨后開出的花朵,飽含了淚水與堅強,“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去吧,現在白子畫才是你的爹爹。我知道你在乎我,這就足夠了。”
東方彧卿用力揮手,大喊道:“糖寶,我是你永遠的爹爹!”
“爹爹……爹爹……”糖寶淚流滿面地看著越來越小的人影,雖然明知他聽不到,卻依舊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你是我永遠的爹—爹—”
擦干淚水,糖寶也學著用力微笑。它該長大,為爹爹分憂了。只有照顧好骨頭娘親,聽尊上——哦不,現在應該叫爹——的話,爹爹才會幸福。
“你為什么讓糖寶走?”墨竹蓮在吃午飯時問。
“該走的強留也留不住。”東方彧卿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淡然答道。
“你明知道糖寶根本不想離開你。”墨竹蓮喂給若菱一塊糕點,“失去了你的孩子,失去了和花千骨最后的牽絆,你不難過嗎?”
“我很難過,我真的很難過。”東方彧卿最終還是誠實地回答,語氣是淡淡的哀愁,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以為他在講別人的故事,“誰家父母陡然間失去了孩子會不心痛呢?雖然這么久骨頭和糖寶都沒來看過我,通信也很少,誰能想到以前那個淡然出塵的白子畫上仙如今是這般愛爭風吃醋呢?”
東方彧卿嘴角帶了些笑意,不知道是在笑白子畫呢,還是在笑自己:“我知道骨頭和糖寶很幸福很快樂,白子畫對她們也很好,也行她們都忘記我了。我早就明白該是放下的時候了,我也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沒想到……還是失控了。”
東方彧卿笑著搖搖頭,斜斜的陽光照亮了他眼角的一點濕潤:“我才明白,原來心有執念的人一直是我,我都執念,已經深到自己都無法發覺的地步了。我終于真正學會放手了,我會在她們需要的時候幫助她們,但她們已經不歸我管了。我要繼續做回那個無悲無喜無所不知的異朽君了,你說這是可喜呢還是可悲?”
“喜的是放下執念一身輕松,悲的是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但經歷過看山不是山的階段,才可以返璞歸真,不是嗎?”墨竹蓮輕松地笑起來,“放下了花千骨,還有很多人,你會遇見真正伴你生生世世的人的。”
若菱也親熱地撲過去:“沒有糖寶,若菱陪你啊!”
東方彧卿終于真正地笑起來,抱住若菱:“這段日子,感謝你和若菱陪我。”
“謝什么呢,只是我們也必須分開了。”墨竹蓮站起來笑道,“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我要去別的地方了。但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你幸福,我都會很為你高興的。”
東方彧卿吃了一驚,雖然她時常這么說,但真正要走,自己還是非常舍不得。“怎么,怕留下來愛上我嗎?”東方彧卿還是戲謔地笑道。
若菱眼巴巴地看著墨竹蓮:“主人,我們能不能留下來啊?”
“那你留下來,我可要走了。”墨竹蓮臉微紅起來,不理東方彧卿,只對若菱說話,“我們有自己的使命,知道嗎?”
若菱只能乖乖點頭,依舊抱著東方彧卿的脖子不撒手。
“再過幾天就是綠鞘的生辰了,留下來為她做一餐生日宴吧。”東方彧卿說道。
墨竹蓮點頭答應了,若菱開心地歡呼起來。
東方彧卿微微有些恍惚,失去了花千骨、糖寶,和墨竹蓮、若菱在一起的日子,也很像一個家。
盡管對異朽閣的人來說,生辰沒有任何意義,但他忽然好想在自己的生辰上,吃到墨竹蓮親手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