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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爹爹平時應該出去走走,說不定就遇到了呢。”糖寶的聲音打破了東方彧卿的沉思,它又干笑了兩聲,才敢說道,“那什么,娘親不是和尊上在一起了嗎,她還希望有個小小白呢。哈哈,所以,娘親覺得稱呼應該統一一下,這樣子比較方便對不對?”
東方彧卿看著語無倫次的糖寶,面色不禁凝重起來:“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就那啥,稱呼要統一才方便嘛……所以,所以,要不,以后我叫尊上爹爹吧,閣主你就可以找一個更好的女孩子了,開始新的生活……”糖寶越說越小聲,又趕緊解釋,“我和骨頭娘親沒有不要你,閣主,你還是娘親最好的朋友,只是稱呼不同了而已,嘿嘿……”
糖寶看著東方彧卿越變越黑的臉,嚇得跳到
桌子上的花瓶后面,心虛地閉上眼睛。
東方彧卿感覺手中一涼,他知道是糖寶離開他了。他走到欄桿前,一滴淚水掉入水中,泛起一圈漣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明明自己打算放下了,明明接受了白子畫是糖寶后爹這個現實,明明糖寶說的絲毫沒錯。他以為自己不會流淚了,可那一聲淡漠疏離的“閣主”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糖寶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骨頭最后的聯系,如今糖寶成了花千骨和白子畫的孩子,他和骨頭就這樣驚天動地,然后再無交集。
原本他是糖寶的爹爹,可以戲稱花千骨為娘子,換取心理上的小小慰藉。但現在只是花千骨的朋友而已,這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東方彧卿靜靜地站著,努力告訴自己:“這一切遲早都要來的,只要骨頭和糖寶幸福就好。”“稱呼并不重要,我還是骨頭的朋友。”然而欺騙不了他的內心,他仍然淚流滿面。
人有時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的,只因為心上的瘡疤被揭開,竭力想要隱藏的傷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像當年,花千骨臉上絕情水的傷疤暴露在白子畫面前一樣。
從此,君已陌路。
墨竹蓮走到東方彧卿身邊,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嗎?”
東方彧卿只是沉默,他拼命地想要恢復笑容,不讓自己的情緒被看穿,然而只能勉強動兩下嘴角。
深入骨髓的悲哀,不能靠掩飾來逃避,因為無處可逃。
只有等,等時間撫平傷痛,等清風吹散塵埃,你會發現一切都沒什么大不了的,這就是傷痛的意義所在了。
墨竹蓮一言不發,用無比柔和的目光看著東方彧卿。
終于,淚水止住,笑容重回。
東方彧卿擦干淚水,用力地微笑著,正午的陽光打在他的面頰上,卻是那么薄涼。
“糖寶,你能再叫我一聲爹爹嗎?”那般懇切的語氣,拼命克制住淚水。
無論如何,也要在孩子面前堅強。
“爹…爹爹!”糖寶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淚水飛濺,把桌子都打濕了一片,它抽噎著,不管不顧地跳到東方彧卿臉上,撕心裂肺的哭號:“爹爹,不要走,求求你不要拋下糖寶!糖寶錯了,糖寶只是開個玩笑,爹爹,求求你不要生糖寶的氣,不要拋下糖寶好不好……”
東方彧卿的臉上無數水珠滾落,分不清是誰的淚水。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骨頭,不要看!”
然后是花千骨撕心裂肺的哭號:“不要!不要這樣對我!求求你東方!你不是要我救了小月之后和你一起走,再不問人間世事,你也不做異朽閣主了嗎?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我們以后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求求你不要走!不要拋下我!東方——”
可惜的是,他們都失約了。他還是走了,將痛苦留給她獨自承擔;她還是走了,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這母女倆,還真是像啊。
東方彧卿輕柔地拿下糖寶,緊緊抱在懷中。
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