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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口鮮血從覺慧老和尚的嘴里吐了出來,一滴一滴的鮮血,緩緩滴到地面,頓時化作一朵朵殷紅殷紅的梅花。
“罷了——”覺慧拍了拍衣袖,身體十分不穩當地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看到梁紅玉的時候,眼睛里滿是憤怒,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捂住胸口道:“孩子,你幫我看看,這里面還剩多少盞佛燈?”
梁紅玉心中詫異,然而,還是支撐著快要被大師打散了的身子骨,強行撐了起來,開始一一點數。“一盞、兩盞、三盞、四盞、五盞……一百五十盞、一百五十一盞、一百五十二盞。”
“大師,一共是一百五十二盞。”
“你再去看看,你弄滅了多少盞?”
梁紅玉掃視了一眼被弄滅的佛燈,然后,老實答道:“三十二盞。”
“三十二年啊,大宋國祚的三十二年啊!”覺慧邊說著,嘴角邊不斷咳出血來,眼角間,竟隱隱有淚花閃現。
“我以為大師是方外之人,沒想到心中也還是有所牽掛?”
覺慧低頭,雙手合十,并不言語。
梁紅玉繼續問道:“大師,應該也是楊家的后人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該是五郎楊延昭那一支的吧?”
覺慧那久久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目光如炬,照向梁紅玉,接著不動聲色地回道:“不錯,施主怎么看出來的?”
梁紅玉突然跪下,規規矩矩地對眼前這老和尚磕了幾個響頭:“謝大師不殺之恩。剛剛大師應該是用傳說中血祭的方式來為大宋延續國祚,以自己的壽命來換取宋朝的國運,卻被紅玉無端闖入,生生折煞三十二年。紅玉……”
覺慧嘆了口氣,緩慢起身,由于失血過多,他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但還是堅持著示意紅玉起身。
“好聰明的孩子。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一百五十二年也比現在亡國要好一些,何況,施主雖損了三十二年的國祚,卻也為老衲贏得了多余的一點壽命。”頓了頓,覺慧忽然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梁紅玉粲然一笑:“因為那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身上的一封信被人動過。那封信的主人是南梟北狐,收信人是我在眉山廣福禪院見到的寂然小和尚……他們應該與鼎鼎有名的楊家有關。楊家滿門忠良喪命疆場之后,只有五郎一人選擇出家當了和尚。”
覺慧嘆息道:“不錯,施主所料極是。那南梟北狐是我俗家的兄嫂,寂然小和尚是我俗家時的侄子。沒想到,他最后也走上了這條路。紅塵滾滾,哪分什么對錯,又哪能那么輕易放下。”
“如果待膩了,想回家了,劍靈宮里,或許有你要的東西。一個連血祭大法都有的地方,藏著這個世界許多的玄機。”覺慧在臨出門的時候說道。
這年二月。趙構至山東濟州。后,金人在此時進犯南京應天府,逼近城池。南京守臣朱勝飛誠惶誠恐,換了便服,隱匿起來,民間遑遑不安。韓世忠得訓,馳至南京,占了西王臺。第二天,再度出擊,斬殺敵人酋帥,金兵潰散,接了南京之圍。
再回濟州,一路上,韓世忠禁不住去思想那一日開船離別時馬上那紅衣女子悲哀而決絕的目光,心中頓時有萬千悲痛。
她又去了哪里?她會不會也跟那些宮人一樣被擄往北地?她此刻是生是死?她還好么?每每思及此處,竟不禁想要泫然淚下。
馬背上,大宋大好河山在韓世忠眼前一一閃現。韓世忠一手抓住馬鞭,一手在兜里掏著什么。掏著掏著,手上仿佛有萬千柔軟。韓世忠將其攤開細看,卻發現是一條深紅色的絲綢帕子。是用上好的料子做成的,在太陽下,泛著點點紅光。
韓世忠忽然想起最后一次離別的時候,梁紅玉半是嬌羞的把這個手帕遞給他,然后,嗔怒地說道:“再也不想看到你一身血跡地回來了,要是真的想受傷,干脆用紅色的帕子包上,眼不見為凈!”說著,嘟起小嘴巴,一把把手帕推了過來。
韓世忠心中半是柔軟,半是蒼涼。舉起手帕,仿佛看到那女子的一顰一笑。突然間,就很想把這紅色的手帕鋪展在自己的臉上。
透過細細碎碎的陽光,帕子上面的針孔特別明顯。
韓世忠扯了扯嘴角:“她呀,還是適合打打殺殺,這些女紅針線活是做不來的。”還沒說完,突然間,嘴角的弧度就僵在了原處。
那細細密密的針孔連起來竟然是一句話——“別立趙構!”
可是,如今整個大宋朝徽宗的子弟也就只剩下趙構,其余的不是被俘走了,就是已經死了,不立趙構還能立誰呢?
這樣想著,韓世忠便不再管手中的帕子,繼續往濟州趕去。然后,護送趙構從濟州島南京。
靖康二年,五月初一,趙構于南京(現在的河南商丘)登基即位,國號為建炎。張邦昌立即托人把鎮國玉璽送來。自此,北宋徹底結束,南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