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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樓前生碧草。珠箔當門,團扇迎風小。趙瑟琴箏彈未了,洞/房一夜烏啼曉。
忍把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錦字無憑南雁杳,美人家在長干道。
——清邵瑞彭《蝶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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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情?是對他嗎?
梁紅玉怔在原地,出門想要問清楚,身后,卻傳來阿綾抽抽搭搭的嗚咽聲。阿綾紅著眼眶,有一搭沒一搭地抽噎著……“紅玉姐,我、我對不起……”
櫻桃也立在阿綾身邊,小心扶著她,眼巴巴地看著紅玉。
這兩個人,平時不是一直斗得挺厲害的嗎?什么時候和好的?紅玉心生疑惑,只好嘆了口氣,讓櫻桃把阿綾扶起來,說道:“算了,你家夫人算計我,又不是你,別自責了。”
說完,轉身,就要出門,卻看見韓世忠沉著臉從外面進屋。
剛剛櫻桃已經把早晨那事說了一遍,雖然并不是自己有意這么做的,但畢竟所有人都看到是她梁紅玉動手打了那個姑娘。紅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想到自己力氣要大于普通女子,不打則已,一出手就沒輕沒重的。那姑娘現在還好嗎?
想到這兒,紅玉又收回了邁出去的腳,小心翼翼地向韓世忠說道:“對不起,那姑娘……”
聽到紅玉說話,韓世忠僅僅是身體僵了一會兒,停了片刻,立即就進書房了,沒說一句話。
梁紅玉咽了口口水,這一次,又把韓世忠惹毛了。
屋里待著白白生氣,不如出去找月魄。梁紅玉拖著病體,顫顫巍巍地走出韓府,櫻桃和阿綾急忙跟在身后……轉過長街,竟然走到了吏部門前。
不知為什么,今天吏部門前格外熱鬧,人聲鼎沸,擠得道路都快無法通行了。
“怎么回事兒?”紅玉問道。
“今天有許多舉子在這兒報名參加鄉試。”阿綾在東京已經住了很多年,因此知道的東西也比較多。
此時,隊伍中的兩個男子忽然引起了紅玉的注意。其中一位男子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還不時發出幾聲咳嗽。另一位男子應該是秀才,正扶著他不耐煩地排著隊。
吏部門前,有官吏審核道:“家在哪兒?”
“開封府祥符縣。”
那官吏打開地契看了半晌,說道:“上面寫的是王修,你跟王修是什么關系?”
那秀才模樣的男子忙回答:“我叫王濟,王修是我爹。”
官吏抬頭,狐疑地看了一眼。
那秀才立即把“包裹男”推到官吏面前,說道:“他就是我爹,名叫王修。”
官吏:“把臉露出來,我看看。”
秀才:“我爹他感染了時疫,他……”背景音中,“包裹男”不停地咳嗽……
那官吏趕忙揮手:“快走快走,給你報上就是了,感染了時疫還出來!”聽完這話,那秀才立即扶著“包裹男”一臉惶恐地離開了。
“紅玉姐,怎么了?”櫻桃突然叫道。
梁紅玉這才收回思緒:“沒、沒什么。”接著,三人來到當初見到月魄的那個茶館里。
“可以清心也”五個大字依舊迎風飄揚,茶館四周有綠竹圍繞,鳥聲相鳴,一片寂靜。果然,可以清心。走到柜臺處,店家正在忙著扒拉賬本,紅玉比劃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這么高、長著娃娃臉的姑娘?”估計,再也沒有別人比自己更熟悉自己曾經的長相了。
店家點頭:“您說的是一個總愛穿著黃衫的姑娘吧。我知道她,那姑娘最近半個月都在我們茶館里喝茶,一天喝五壺……”
五壺?又不是水桶?紅玉吃了一驚。
店家繼續道:“不過,今天她就沒來了,想必是走了吧。”
梁紅玉嘆了口氣,走到靠窗邊的那個茶桌上,一拍桌子,叫道:“店家,來五壺茶。”旁邊,櫻桃和阿綾都大吃一驚。這么多!
紅玉抬頭,發現剛剛在吏部門前遇見的那兩個男子竟然就在旁邊桌上。此時,那“包裹男”已經取下了包住整個臉的布巾,端著茶杯細細品茶。也對,不取下面巾,他還怎么吃茶?但等他回過頭來,紅玉發現,“包裹男”跟那秀才模樣的男子年歲竟是相差無幾。
這么年輕,怎么可能是他的爹?紅玉在心中嘀咕道。
果然,桌子那邊傳來兩人的對話。紅玉屏息細聽……
“包裹男”:“這次花了這么大的勁兒把你弄到這邊考試,一定要給我考個功名來。”
秀才嘿嘿一笑:“那是當然,這邊的解額比福田多多了。哥,你就別擔心了。”
“包裹男”低頭,冷哼一聲,開始喝茶。
哥?剛剛不還跟別人說是爹?梁紅玉一臉狐疑。
那秀才男又說話了:“聽說,殺豬巷那邊今天有姑娘。哥,你看我也沒成家……”
聽到這兒,“包裹男”把手里的茶又放回桌子,不耐煩地說道:“你成家的事我可不管了。那些以后都是被賣作□□的,你去買她們不白白掉價了嗎?到時候等你考取功名,有多少富商大賈等著榜下抓婿?”
秀才男只好低下頭去,不作聲,準備放棄這個念頭。沒想到,“包裹男”王修忽然說道:“好不容易進趟城,去看看也好,只是,別被你嫂子發現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