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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深紅勝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合歡核桃終堪恨,里許原來別有人。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唐溫庭筠《南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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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太陽的光芒仿佛也柔和了些,透過窗戶上面的縫隙,細細碎碎地灑落下來。
這是正式結為夫妻之后的第一個清晨。
紅玉的眼睛動了動,想要翻身,卻發現渾身疼痛。
抬頭,韓世忠早已醒了,正拿著一塊布巾皺眉沉思。紅玉正想湊過去,韓世忠卻突然轉身了。抽刀,割腕,手起刀落,有鮮血一點點落在布巾上,如紅梅一般,刺入瞳仁。
“阿綾,把這個拿給老夫人。”韓世忠突然叫道。隨即,穿起衣服,一言不發,徑自走了出去。
梁紅玉一時有點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突然間,眼光凌厲,想到了什么。對,落紅,那布巾上面沒有落紅。
怎么會這樣?紅玉沉思道,自己不曾接客。月魄武功了得,應該也不會……但是,無論如何,這都不應該成為韓世忠拂袖而走的原因。他自己已有妻兒,這樣做不是太苛求別人了?一想起他還讓阿綾把布巾遞給老夫人,就覺得一陣羞恥。
緊握大紅色的床單,一個詞突然蹦進紅玉腦海:直男癌。三觀不同,在古代生存確實堪憂。
從韓府拂袖而出,走到宣德殿旁,韓世忠還是一片心煩意亂。他知道自己反應本不該這么大,紅玉是教坊女子出身,自己之前也沒對這方面有所苛求。可是,當現實擺在面前的時候,胸中的那團火就怒不可遏地燃燒了起來。
繞過宣德殿,韓世忠徑自走向西巷的一處屋子。那里,本是韓世忠添置下來給張然,但張然住慣了軍營,這屋子就用來放雜物了。不過,現在這里面還住著一個人。
韓世忠推門而入,里面那人頓時起身,拂掃桌椅,端來一杯熱茶,輕聲說道:“將軍,請。”
韓世忠點了點頭。
屋內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琵琶。顯然,剛剛這人是一個人在屋內彈奏琵琶。
韓世忠:“此地頗為簡陋,如筠在此可否習慣?”
周如筠淡淡一笑:“清凈,正好。”說完,看向韓世忠,又遞了一杯熱茶。懷抱琵琶,眼前這女子隨手一撥/弄,琴弦聲便如天女散花般的,傾瀉而下。一時,籠罩在這悠揚的琴聲當中,韓世忠只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是舒服的。
一曲奏罷,周如筠起身,不緊不慢地說道:“都說琵琶是征伐之音,這是從胡羌戰場上傳來的,沒想到將軍竟然這么喜歡這聲音,不愧是久經沙場之人。”她說話,走路,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就像開在空谷里的一朵幽蘭,讓人安神。
韓世忠緩緩閉上了眼睛。
耳邊,隱約傳來周如筠溫柔的聲音:“將軍,累了就睡會兒吧。”聽見韓世忠漸起的鼾聲,周芷晴微微一笑,安神香的作用果然明顯。這樣想著,又撥了一下爐中燃著的香,讓它燒的更旺些……
一連三天,韓世忠都沒回過韓府。上朝之后,總是直接來到西巷,仿佛只有在這兒心里才能獲得久違的寧靜。
第四天了。
冬天的天本來就短,申時剛到,天已經全黑了。一下午,梁紅玉都覺得自己額頭隱隱作疼,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來了。
三個月了,雪里一支蒿的毒按時發作。
天黑的時候,梁紅玉把阿綾和櫻桃都轟了出去,關好門窗,吹滅蠟燭。之前,一直是生活在西院,現在,由于韓老爺子和老夫人過來了,就把那院子清掃了一下,送給二老居住。即使心里一百個不愿意,梁紅玉也只好待在東院,待在之前白氏的屋子里。
躺在床上,紅玉輾轉反側……
屋外,看著緊逼的房門,櫻桃和阿綾面面廝覷。她們倆本是冤家,可是這幾天又結成了統一戰線,原因是看不慣韓世忠這么對待梁紅玉。
櫻桃嘟起嘴,憤恨地說道:“早知道將軍這樣,找到小姐,娶了她,照樣還是不回家,還不如小姐就別回來了。”
阿綾心有戚戚焉,嘆了口氣道:“你家小姐真可憐,比我家夫人都慘。至少將軍還不忍心這樣晾著我家夫人。”
櫻桃嘆了口氣,繼續心疼她的紅玉姐。
阿綾突然起身,說道:“不行,上次是夫人害了你家小姐,我瞧你紅玉姐人也不錯,我去幫她把將軍找回來。”說著,就拍拍屁/股,真的走了出去。
什么你家小姐、你紅玉姐的,這丫頭明明已經和自己統一戰線了,嘴上還是這么死擰巴著。櫻桃暗自笑著,追了上去。
夜深了,四周一時都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