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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回頭,見到來人是梁紅玉,苦澀之意涌上嗓子處:“梁……纓?”
好久沒聽見別人叫這個名字,一恍惚,竟然有一種隔世之感。“是,我是梁纓。”說著,紅玉的淚水就不可抑制地落了下來。
轉頭,岳飛卻笑了:“沒事了,你不就是擔心我被騙生氣了嗎?現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梁紅玉抬頭,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男神。
“緣。”停了一會兒,岳飛又苦笑著說道:“其實,你本不用這么內疚,因為我也有許多事兒沒有告訴你。比如,我早已娶妻,妻子姓劉。有兩個孩子,大的已經四歲,名喚岳云,小的也有六個月,名叫岳雷。”
梁紅玉石化。這、怎么可能?男神不是才剛剛二十歲嗎?怎么會已經兒女繞膝了呢?愣了好一會兒,發現也不無可能。這是在古代,古代男子十二三四歲結婚生子的頗多,憑什么男神就該例外呢?這么想著,紅玉只好點點頭,雖然內心碎成了玻璃渣子,依然表示理解。
起風了。營地的黃沙頓時被吹了起來,砂礫直直地往人脖子里亂鉆。一川碎石大如斗,臉被打的啪啪直疼。
“走吧。”岳飛起身,伸出一個手掌。梁紅玉本能地一躲,被害強迫癥又犯了,還以為男神是想扇自己一耳光呢?一路上,岳飛就這樣舉著手,保持奇怪的姿勢。
梁紅玉心中滿是不解,直到風沙再起。紅玉這才明白,狂風一直是從自己右手邊卷地而來,男神張開手掌,就可以擋住砸向自己面部的風沙了。
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男神怎么能這么好,真不知道是那家姓劉的姑娘怎么有這么好的福氣可以嫁給他。
回到營帳的時候,梁紅玉被帳內景象嚇了一跳,滿地的碎酒壇。
韓世忠伏在案頭,斷斷續續地叫著:“酒,給我酒,我還要……”
營帳內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酒味兒。梁紅玉皺了皺眉頭,問道:“怎么了?身為大將,在軍營中喝這么多酒,不太好吧?”
接著,走了過去,搶回韓世忠手中的酒瓶,自己兀自喝了幾口。
等梁紅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櫻桃坐在床頭,關切地問道:“紅玉姐,你怎么了?醒酒了?”
梁紅玉一拍額頭。忘了!自己還是那個沾酒即醉的弱雞!本想勸韓世忠別喝酒,沒想到倒把自己給勸醉了。
這要是傳出去,簡直太丟人了。
咯吱一聲,韓世忠掀簾而入。
“你醒了?”
梁紅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我記得,當初在京口你明明很能喝啊,20壇酒,喝完之后還面不改色。現在怎么成這樣了?”
“我……”梁紅玉一時語塞。
韓世忠接著說道:“你的三弟,哦,對,就是岳飛他們已經走了。”
“什么?”這一回,梁紅玉一躍而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還在營帳內。
“朝廷有命,宗澤將軍轉守北方大名府,劉浩和張所過去聽調。入蜀隊伍由吳玠、吳璘和我帶領。”接著,又補充道“當然,岳飛他是跟著劉浩將軍一行的。吉倩的那580人也已經跟著岳飛走了。”
這一次,梁紅玉不淡定了。直接奔出門去,騎上桃花馬。男神怎么能這樣不告而別呢?我還沒有告訴他一定不要被秦檜被趙構他們給害了啊?
揚鞭而去,可是舉目四望,根本不知道北方那支大軍已經行至何方。追了半里地,梁紅玉才隱約看到有人影晃動,趕緊策馬前去詢問,沒想到眼前這二人正是宋天元和毛福。
梁紅玉急急問道:“岳飛呢?你們見到岳部將了沒?”
毛福搖頭:“他們跟著張所將軍先行過去,我們跟著劉浩將軍殿后,已經不知道前面的軍隊行至何方了。”梁紅玉一拍大腿,想要繼續驅趕。一瞬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歷史上岳飛是在南宋朝廷安置之后才被殺害的,終年39歲;現在他才20歲,應該不會這么早就完蛋,該是自己多慮了。
想到了這件事,一向繃緊的神經突然就松了下來,轉頭,對宋天元說道:“我要入蜀,不能繼續陪同你們了。這支隊伍,以后就靠你來帶了。記住一定去投靠岳飛,你們才能發揮軍人真正的價值。”通過那次比試,梁紅玉就知道,宋天元能力超群。自己無法繼續帶領新兵隊伍,把他們交給宋天元自己放心。
宋天元點頭,作揖道:“天元定不辱使命。”梁紅玉吸了吸鼻子,自己剛當上一個小官,剛掌管一組小兵,現在就要讓給別人了,枉費當初費了那么大的勁兒。不過,吉倩的隊伍,再加上自己送過去的這幾十人,岳家軍的初步格局該是可以形成了。想到這里,紅玉心中又是一陣寬慰。
調馬回頭,正準備往回趕。毛福突然說道:“梁兄弟,謝謝你。”梁紅玉回頭,看著眼前這樸實的小兵,嘿嘿一笑。
突然有點傷感。雖然他們也曾把自己氣的半死,但到最后,終是和解了。沒想到,才這么幾天就分開了。
紅玉不再回頭,驅馬,回到大營。系上桃花,往屋里走的時候,看見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進入帳內。紅玉好奇,走進帳內,發現韓世忠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紅玉忍住笑意,問道:“睡好沒?”心里卻在暗自感嘆這人吶,連裝睡都不會裝,剛剛在門口看著的焦急等候的明明就是他。
韓世忠沒作聲,轉了個身,頭朝向床里。梁紅玉走上前去,雙手搭在韓世忠肩上,掰回他的額頭,笑著問道:“說呀,怎么了?”
白了一眼梁紅玉,韓世忠沒好氣地說道:“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一邊推開梁紅玉的雙手:“作為一個女人,矜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