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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都不容易，誰也無權(quán)去指責(zé)別人的活法不對！

林鴻運(yùn)進(jìn)了院子就似變了個人似的，一句話也不說的靜靜坐著。

蘇靜卉雖然沒什么感觸，但還是知道，這種時候任何的言語對林老太爺而言都是多余的，便也只是靜靜陪著，一句話不說。

約莫半個時辰后，林老太爺主動起身出了院子。

蘇靜卉跟上，出了院子便見林老太爺停定了下來，兀自喃喃的道：“從前，十個人一起種下一棵小樹，而十個人當(dāng)中至少有九個人是希望這棵小樹歪著長的，第十那個卻希望這棵小樹長得直直的壯壯的最好能參了天去，所以，每次那九個人把這小樹放歪的時候，第十個人就去把它扶直回來，可第二天那九個人又把小樹給放歪了，反反復(fù)復(fù)，沒多久小樹就開始枯萎了，那第十個人便明白，再繼續(xù)下去小樹會徹底枯死，唉……歪著長也好歹是活的，運(yùn)氣好的話，一樣能粗粗壯壯枝杈參天……”

蘇靜卉立馬便明白，林老太爺說的那棵小樹是她，而他是那曾經(jīng)努力過但最終無奈的第十人。笑道：“歪著長也有歪著長的好，免得樹大招風(fēng)，一不小心就攔腰折斷了。”

林鴻運(yùn)愣了一愣，噗嗤笑了，慈愛的揉頭變成了敲頭：“這些個亂七八糟的都誰教的？閻王爺？”

蘇靜卉挑了挑眉，笑：“您日后有機(jī)會，可以親口問問他老人家。”

林鴻運(yùn)一聽，細(xì)縫兒眼就瞪圓了：“臭丫頭，你這是咒我早死呢？”

“哪能。”

蘇靜卉咧嘴一笑：“我如今能過得如此逍遙自在，可全是仗著您老人家的臉面，自是要盼著你長命活到幾百歲。”

“長命活到幾百歲？死丫頭，你當(dāng)我是什么妖怪？”眼倏地就瞪得更圓了，還一揮手，揮開了蘇靜卉的攙，氣呼呼吼道：

“再待下去我還不知道成什么了！來啊，打道回府！”

蘇靜卉咧嘴：“誒，外祖父，卉兒不是那個意思啊，您別這樣嘛，聽卉兒好好解釋……”

“解釋個屁！從你那刀子嘴出來的能是什么好話，我雖然不愿做個幾百歲的老妖怪，可也想活個百歲長命，受不得你刺激！”

林鴻運(yùn)回著頭來罵了一頓，就拄著拐杖咚咚咚的大步走了，颯颯生風(fēng)轉(zhuǎn)瞬去了老遠(yuǎn)，倒是那手忙腳亂想攙的小廝，成了滑稽的擺設(shè)……

蘇靜卉笑笑著，還是跟了上去，好歹把他送出門。

——分——

“老太爺還年輕時生意便做得很大了，大批的貨物南走北運(yùn)，路上不安全，便出資聘請鏢師成立了平安鏢局，起初只是專職護(hù)送林家的貨物，發(fā)展至今平安鏢局已經(jīng)有二十四家分局，遍布大江南北，也已經(jīng)不只是護(hù)林家的貨，旁家的保單也會視情況接下，而刀口上討生活的，哪能沒點(diǎn)傷亡……”

林鴻運(yùn)留下那些人當(dāng)中，年紀(jì)最長的藍(lán)姓婆子站了出來，給蘇靜卉回報她們的來歷：“奴婢們都是各地平安鏢局來的，奴婢和張妹子都是沒了男人和兒子，這兩個是還沒有孩子便沒了男人，那六個丫頭也都是沒了親近家人的……托老太爺慈善的福，奴婢們這些年都留在各分局中做些打雜差事，都是只養(yǎng)活自己一張嘴便夠了，倒是過得都不難。”

都是沒有親近的家人的，都是只養(yǎng)活自己一張嘴就夠了的……呵呵，敢情林老爺子這是給她找了一支敢死隊(duì)！

蘇靜卉暗自好笑，面上卻是不露神色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道：“外祖父親口提了，這院子肯定是要擴(kuò)建的，可撇開擇日不算，也不是說擴(kuò)就能建出來，而就如你們瞧見，這院子眼下是確實(shí)住不下這么多人，所以得給你們在府里另尋暫住的地方，而家也里也不是我說了算，究竟能尋哪也說不好，所以，恐怕得委屈你們些時日……”

藍(lán)婆子趕緊代表道：“大小姐不需要這么客氣，老太爺把奴婢們招來就是侍候您的，怎么能這么麻煩您，再加上干鏢局的，走南闖北也沒那么多講究，有間擋雨的小屋奴婢們就能擠一擠。”

蘇靜卉聽著緩緩勾了唇，卻忽然問：“外祖父帶你們來這兒之前，可有什么特別交代？”

眾人一聽，頓時愣了，交代自是有的，可這所謂的特別究竟是……

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蘇靜卉的心意，來的老小十人紛紛私下面面相視相互詢問，還是那藍(lán)婆子年長些見的世面多點(diǎn)，很快反應(yīng)過來的頷首便道：“回大小姐，老太爺沒有特別交代奴婢們什么，只說奴婢們往后的主子便是大小姐您，只是大小姐您。”

蘇靜卉笑略深了些，話題又轉(zhuǎn)了回去：“我知道你們能吃苦，也相信能入得了外祖父眼的你們都是認(rèn)得清主子的人，可，我如今卻是沒有委屈自己人的習(xí)慣，能給你們爭到好的，自然不會給差的。”

那十人一聽，頓時面色各異，年長的藍(lán)婆子和那張嬸沉得住氣沒露太多神色，稍微年輕的另兩個和那六個半大不小的丫頭則是明顯的松了口氣，深淺不一流露出對未來的期待……

蘇靜卉盡收眼底，卻并未流露什么，只是命了水仙領(lǐng)著十人先去左媽媽那里，讓左媽媽給安排吃喝，而自己則帶著香兒去了蘇葉氏那里。

林老爺子那么一通不帶臟字的罵，自是把蘇葉氏給得罪得不清，可蘇淵又那么放了話，她就算再恨卻也不能怎么蘇靜卉，如此一來，蘇靜卉便沒費(fèi)什么勁便得了離玉嬌院最近的有屋子的閑置小院，暫時把藍(lán)婆子十人安置了進(jìn)去。

——分——

那空置的小院不大，也只有一間小屋，雖平常是用來放雜物的，可其實(shí)也沒什么雜物，收拾收拾便能住人了。

或許是習(xí)慣，也或許是想表現(xiàn)給蘇靜卉看，十人倒是非常自覺的殷勤，還沒分事給她們便有組織有紀(jì)律的自個兒尋了事做，但也非常懂規(guī)矩并沒有太出頭，只是把她們的小院和周圍至玉嬌院的范圍打掃得干干凈凈……

蘇靜卉知道了，但沒提，純當(dāng)沒知道一樣，依舊沒讓左媽媽分事給她們做，而事實(shí)上如今她的院里人多事少根本沒什么可分，倒是，吃喝住行一律統(tǒng)一不虧待任何一個。

雖是大婚前夕，滿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可主角蘇靜卉卻是個閑的，又瞧著今兒天不錯，便把那十人都招到了跟前：“都鏢局出身的，應(yīng)是都會些拳腳，倒是不知都會些什么……”

眾人倒也不笨，一聽便知蘇靜卉這是要看她們的本事，紛紛躍躍欲試起來，但，還是以藍(lán)婆子馬首是瞻的等著她說話。

“既然大小姐有興致，那奴婢們就獻(xiàn)丑了。”

藍(lán)婆子倒也干脆，待蘇靜卉點(diǎn)頭后便領(lǐng)著眾人騰出塊空地來，挨個兒展示自己的本事。

原本院里這些都是尋常婆子丫頭，撐死最多就是干粗活的有身蠻力，平常又少得出府，這似熱鬧廟會上才有的“雜耍賣藝”，自是吸引她們眼球，沒一會便圍著看起了熱鬧……

還沒輪完，便有小丫鬟來報：“大小姐，容嬤嬤來了，這會兒正在怡馨園吃茶。”

她請來的人，來了自然是先到她這里，卻先去了怡馨園，明顯是蘇葉氏把人截過去了……

蘇靜卉微微勾唇，輕點(diǎn)了頭表示知道了，讓水仙給了那小丫鬟幾個筒子當(dāng)跑腿費(fèi)，才喊停了藍(lán)婆子等人的表演。

小丫鬟本來仗著有熱鬧還賴著，如今喊停了又被丹葵和青芝夾中間威脅一瞪，趕緊跑了。

蘇靜卉起身道：“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我先去接容嬤嬤回來。”

就算高價聘請的，也是一個下人而已，卻居然當(dāng)眾說“接”……

不懂事的，只當(dāng)蘇靜卉分外重視容嬤嬤，可心眼兒多往深了想，又豈不是蘇靜卉在向她們說——她的人，容不得旁人想拿就拿想捏就捏？

不過，這意思終究沒有明顯出來，眾人也只是猜猜而已，可這一猜，卻就是容易往心里面記下了……

——分——

怡馨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