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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貝齒緊咬著唇瓣,她撐起腰際,逼著自己迎上他如炬的目光。
他再靠近,又問起:“你再說一遍?”語氣輕呢,步步逼靠。
“我說,別人怎么說,怎么看,我根本不在意。”她斥吼著,幾近崩潰:“若連你也懷疑我,猜忌我,我為自己不值,為肚里的孩子不值,更為愛上你而感到不值。”她大口的喘息著,壓抑心中的話語,噴涌而出。
“你再說一遍?”
淚水崩堤:“我說,別人怎么說,怎么看,我根本不在意,若連你也懷疑我,猜忌我,我為自己不值——唔——”
霸道而熾熱的吻忽的洶涌而來。
他捧起她頰,穩住她后腦,深深的進占,堵住了她所有的話語。
唇舌糾纏,愛意濃濃。
他喘息的低語:“我信你,從未遲疑過。”他抵著她的額際,眉心微蹙,閉眸喃喃:“我曾花了那么多時間,那么多精力想得到你,你卻死守著那一道防線,遲遲不肯接受我。你真以為我懷疑?!那祁納根本保不住他那條命。我氣,氣旁人對你的眼光,可我更氣我自己,氣自己無法抑制愛你的狂熱。我問你,一遍一遍的問你,只想知道你愛我,是不是如我一樣的愛著你,愛到濃烈,愛到癡狂,愛到忘了自我。”
男人緩緩睜眸,只對上她眼中的熱潮:“那你得到答案了嗎?”
被他吻過的唇,已嬌艷欲滴。
他再次欺上,淺嘗,輕咬:“我愛你——”
“——”
“我愛你”他緊摟過她:“不能沒有你,不能失去你——不能,永遠不能。”
“主子,您今天穿打算穿哪一件衣裳?”如瑩望著銅鏡里那淺笑的面容,海蘭珠在鏡中卻見如瑩隱約的愁緒,
如瑩一手拿捏著篦子,為她輕梳著發髻,這些日來如瑩看起來不太對勁:“如瑩,你怎么了?”海蘭珠轉身,只覆著她的手腕:“等今兒封妃大典過后,皇上說了要親自為祁大人主持婚禮,他要娶你了,你不開心嗎?”這可是她一直追逐的夢。
如瑩怔了怔,害怕自己的慌亂,被主子識破。
那日她問起祁納,為何是她?為何偏偏選的是她?
回應她的只有沉寂,可如瑩明白,只因為她是主子身邊的人。
“開心呀。”如瑩笑著,卻緊咬著唇瓣,關于卓林的死,她要守住那個秘密,為了主子,更為了祁大人的安危。
若愛,如飛蛾撲火。
她亦愿意被烈火燃燒,到粉末紛飛,到灰飛煙滅。
海蘭珠卻見她眼底幾分熱潮,思及,她又覆了覆如瑩的手背:“是思念宮外的親人嗎?”
“嗯——”她點頭。
“如瑩,你永遠是我的親人。”她從精致的雕花木盒中,取出一翡翠手鐲,為如瑩輕輕帶上,她瞠目:“主子,您這是?”
“你當我娘家的人,這是姐姐送你的隨嫁之物,你瞧你帶著,襯得皮膚如雪。”紅唇邊是一抹淺笑,海蘭珠頷首,只拂過她耳邊的鬢發:“嫁妝都由我來安排吧,如瑩,你放心,姐姐會讓你風風光光嫁給你所愛之人。”
如瑩眸中的淚水直著顫,緊緊擁過海蘭珠:“主子——”
海蘭珠怔著,纖細的手輕拍過她的肩背,她這一哭鼻子,竟也惹的鼻尖微酸:“你終于如愿,可為何我竟有一絲不舍?!”她笑著:“這是你的大喜之日,定要開開心心,圖個好兆頭。”
她一字一句的安撫。
如瑩抹去淚花,穩過海蘭珠:“今兒也是主子的大喜之日。”
“我有何大喜?”
“封妃大典。主子,今兒您看到底穿哪件衣裳?”如瑩為她挑選過,可是主子的衣裳向來素雅,正當她一籌莫展之時,靜兒卻呈著精致的托盤,踏進,只稟告:“蘭主子,這是皇上特令我給您送來的衣裳。”
海蘭珠看著托盤上那件大紅錦袍,宛如嗜血的玫瑰,紅的嬌艷。她搖頭,尋思著,這男人…就怕她不夠搶眼,如瑩為她更衣,穿上這一襲錦袍,倒像著出閣的新娘。
如瑩細心的為她梳著新式的發髻,每一個飾品,頭釵,耳環,都恰到好處,與那件錦袍相得益彰。
贊禮官高聲的宣布,冊封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在禮官帶領下,海蘭珠跟隨各宮福晉,浩蕩的前往金鑾殿。
蟠龍柱前,香霧繚繞。
她側目看過對面的一行姹紫嫣紅,娜木鐘、玉兒,各個粉妝玉琢。娜木鐘身穿藍色的長袍,見她,只輕瞥過。而玉兒,只是一身柔色的袷衣,繡著彩蝶紛飛,愈發襯得那肌膚凝脂。
而哲哲,金色的鳳朝服,一身珠光寶氣,俯視著這滿朝官員,眸中是幾分傲然。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整個崇政殿內,深深的回響。
海蘭珠這才回神,撫著腰際,緩緩的跪下,她才見那氣宇軒昂的男人,一襲龍紋錦袍,步步踏上金鑾寶座。
案幾上擺放著一鋪墊了明黃綢緞的托盤,盤內左側擱著一枚玉璽,右側擱著一冊文書。
祝禮官念誦:
“奉天承運,寬溫仁圣皇帝制曰:天地授命而來,既有帝皇一代之治,則必命匹配心腹視為皇后,贊襄朝政,坐立雙成,同立功德,共享富貴,此乃亙古之制,位守三綱五常,系古皇帝等所定大典。今朕登基為帝,當仿古圣皇帝所定之大典。又蒙天佑,得遇大妃系蒙古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特賜予冊寶,位出諸妃之上,命為清寧宮中宮皇后。你務以清廉、端莊、仁孝、謙恭之義訓誨諸妃,更以賢德之訓,使天下婦人仿法。勿違朕之圣意!
“臣妾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哲哲畢恭畢敬的接旨。
當接過那道錦緞冊文時,哲哲難掩激動之情,終于…她坐上了那期許已久,萬人爭奪的位置。
她看過底下的海蘭珠,只淺露出一抹勝者的姿色。
“奉天承運,寬溫仁圣皇帝制曰:自開辟以來,有應運之主,必有廣胤之妃。然錫冊命而定名分,誠圣帝明王之首重。哈日珠拉系蒙古科爾沁之女,秉德柔嘉,持躬淑慎。朕登大寶,爰仿古制,冊為關雎宮宸妃。”
——關雎宮宸妃?!
全朝淺露愕然之色,卻不敢妄自聲張。
海蘭珠只跪著,
自聽到那一聲‘關雎’,
猶記起那日他抱著她,輕聲問起:“叫‘關雎’如何?”
關雎系情,他們生死相依。
又想起那戲謔的話語:關關關關、關關關關。
她問起何意?他捧著她頰,喃喃細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淺笑,傾城。
“關雎宮宸妃領旨。”
海蘭珠只跪著,卻失神憶起那日情景。
“咳——關雎宮宸妃領旨。”
禮官再次再次提醒。
金鑾寶座上的那男人緊睨過她,這傻女人念及著什么,竟如此失神,皇太極低聲問起:“蘭兒。”
那一聲‘蘭兒’,盡是柔情。
海蘭珠立馬回神,才發覺四周情形,以及滿朝的驚愕,她尷尬的連忙接旨。
宸…
帝王之稱。
哲哲怔著,看過接過旨意的海蘭珠,剛兒激動之情,卻又在一瞬之間,宛如冰峰爆裂。
宸妃——
即使她坐擁皇后之位,卻還不及那‘宸’字來的撼動。
宸妃?!她輕嗤著。
玉兒見過,難掩失落,只垂首,耳畔的聲音來回徘徊,她聽之。
“奉天承運,寬溫仁圣皇帝制曰……娜木鐘系阿魯阿霸垓部之女……冊為麟趾宮貴妃……”
娜木鐘恭敬的三叩九拜,行著大禮。
“奉天承運,寬溫仁圣皇帝制曰……巴特瑪?璪……冊為衍慶宮淑妃……”
依依接旨。
“奉天承運……布木布泰……冊為永福宮莊妃……”。0d
玉兒輕撫著身子,垂首,行禮,接過冊文。
五宮之中,姐姐只在一人之下,卻又獨享皇上隆恩。那一聲‘蘭兒’,落入她耳畔,像極了個諷刺。
而她,卻被遺忘在孤寂的角落。
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心中低喃:孩子,別怕,額娘會保護你——
—
“封妃大典上,你那會兒在想著什么?”
鳳凰樓上,風景獨好。
夜色如水。
腳下的風景,被清霜般的夜色籠罩。
皇太極從身后摟過女人的腰際,那一襲紅色錦袍,即便在這黑夜中,亦是大放光彩,他俯在她頸邊,又問起:“說,你那會兒在想著什么?”
他很在意,在乎。
“想著極雎鳩和蘭雎鳩,終于如愿以償,比翼雙飛。”
“就這個?”他挑眉,笑問道。那會朝野上,他就想剖開這傻女人的腦袋瓜,看看到底裝的什么?
“那你以為呢?”
皇太極轉過她身子,隔著清淺的月色,深深的凝視著她,捧過她臉頰:“滿朝文武只愕然于宸妃娘娘,放眼前朝,千年以來,能有幾人配的上這‘宸’字。”指間磨蹭她柔潤的皮膚:“可是我的宸妃娘娘,居然一臉茫然,饒是不知好歹的模樣。不應該是滿眼感動,感激涕零嗎?”他故作受傷的抵著她的肩背:“哎——宸妃娘娘,朕真的很失敗。哪怕是裝,你也得裝裝戲份,流淚滿面才行呀。”
在她面前,他玩笑時,才故做稱‘朕’。
“呵呵——”海蘭珠噗嗤的笑開了,纖細的手臂摟過他頸項,笑言著:“皇上,臣妾真的很感動。”
他頷首,薄唇是淡淡的弧度:“騙人。”蜻蜓點水似的啄過她唇瓣:“連裝都讓人一眼識破。”
她碰過他英挺的面容,月色下,竟是如此俊美無儔,她認真的問起:“那以身相許,以表感動之情,可好?”
他挑眉,彼此呼吸炙熱:“還算有點覺悟。”
彼此輕摟,額際相碰。
月色籠罩,相依相偎。
他輕吻過她,唇舌糾纏,竟是如此動情,她閉眸,輕問過:“為什么是紅色錦袍。”
“我皇太極的女人,定要奪人眼目。”
他又吻過,淺嘗,即止:“我思及你穿上定是好看…便命人連夜為你趕制…果然不出我所料。”
可還有一句話,他藏在心底,今日她那身錦袍,似喜服,紅艷,宛如出閣的新娘。
她是他皇太極的新娘,唯一的妻子!
他依依不舍間,結束那纏綿的吻。
睜眸見她半掩眸子,輕喘的模樣。他笑過,關雎宸妃,是封妃大典上,他贈她的‘唯一’。
爾今夜中,如水月下,他攤開她掌心:“贈你四字。”
她疑惑不解的回望著他,他在她溫暖的掌心,一筆一劃,字字如金,是對她的誓言,她用心感受,心中念起:許、你、柔、情。
海蘭珠怔著,只覺他指間的微涼輕撫過她掌間。
——許你柔情!
掌間還留有他的溫度,握緊拳心,要將他滿益的柔情與愛意牢牢放在手中,不能扔下,也不再扔下。
她回以淺笑。
“聽明白了嗎?”他問起。
可她亦攤開他掌心,思及,念及,良久——
寫下:贈、爾、余、生!
他用一世柔情,換來她余生相贈。
從今往后,她的人,她的心,她僅剩的余生全盤呈上,皇太極,你感覺到我炙熱的心跳嗎?
贈爾余生!
是她對他的諾言!
皇太極眼底一片熱朝,只怕她識破自己的脆弱,她……永遠是他最疼的那根肋骨。
鳳凰樓宇,
他握著她的手,執筆寫下。
點燃許愿燈火,讓彼此的誓言與諾言,飄往那無盡的天際。
漫天星子璀璨,
噓!
聽風的聲音,蒼茫,綿遠!
噓!
許你柔情,贈爾余生!
蘭極雎鳩,比翼雙飛!
月下那一雙身影,緊緊相擁,轉目望向許愿燈火飄離的方向,越漸越遠。
——
霞光四射,
御花園內一派好風光。
娜木鐘趁著膳后在御花園里歇息漫步,各宮福晉又在茶余飯后齊聚在鳳凰樓上嘮嗑嬉語,
“呵呵…”一陣歡笑。
只瞧著她們手中拿捏著一本書籍,娜木鐘只覺好奇,便也踏上了鳳凰樓宇:“喲,妹妹們都在看什么?談的這么起勁?”娜木鐘只瞥過雅淳手中的書籍,饒有興致,見那扉頁上醒目的二字:“詩經?”驚訝:“妹妹倒是好雅致呀。”
“哪里、哪里。姐姐豈會不知呀,現今這詩經里最炙手可熱的正是那首《關雎》呀。”雅淳撫唇而笑:“姐姐可知道怎么背來著。”
娜木鐘輕瞥,嗤笑。自那日封妃大典之后,關雎宮宸妃娘娘無疑是眾人聚焦的視線,以及那首《關雎》也在宮中被人津津樂道,廣為流傳。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雅淳若有其事的念起,又引來一陣笑聲:“呵呵——這詩真是朗朗上口。”
只不過是爭相討好,阿諛奉承罷了。娜木鐘心底不禁腹誹,可猶記得第一次見那男人,她風塵仆仆,帶著上千族人歸降,寄人籬下,她亦不得不筑起堅強的防備。
為引得他一注目,她使勁渾身解數。人前,他風輕云淡,只挑過她下顎:除了那枚傳國,你全身上下還有什么值得吸引我的?
不覺間,娜木鐘唇邊微咧。
他幽深的黑眸,波濤無紋,揣摩不出任何情緒。
卻不知,人后,他與那女人之間,到底是何種柔情,何種情愫?
關雎?!
她為麟趾宮貴妃,‘麟趾’雖有高貴之意,也不過是顧及察哈爾的地位,卻曾未有‘關雎’那般令人羨慕。
關雎、關雎,滿溢的愛意,似乎譜寫著他與那女人間的愛戀,他與那女人之間的點滴。
關雎、關雎,向往的情誼,似乎撇去了人世間最污濁的利益,只剩了那最清澈的漣漪。
娜木鐘心中一顫,竟然這般羨慕。
雅淳似乎識破她的心思,只笑道:“姐姐,莫怪,識時務者為俊杰。”
娜木鐘收回視線,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杰,只望向不遠處的‘關雎宮’,一抹身影,落入眼底:“你看,那才真的識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