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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破曉,淡淡云霧透過層層藤蔓彌漫入小小一方山洞之內。
長依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卻覺得這云霧太過繚繞,濃郁得熏人耳鼻。她仔細聞了聞,腦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爺爺的,這哪里是什么晨霧,分明就是煙燒火燎的瘴氣,想要將他們三做成煙熏臘肉好吧。
長依往四周看了看,謝軻和甄無邪兩個怎么不見了。
她扯下一片衣角,捂著口鼻便往外尋去。才出洞口,卻見著數十塊亂石橫七豎八若隱若現地矗立著。
一看到這架勢,她不由覺得氣血上涌,有些頭暈。
什么狗屁江湖正派,盡玩這些陰招。不敢入洞與她光明正大地打上一場,便用石陣擋住出路,再放火熏洞,分明是打著活活熏死他們的算盤。
別說她不懂歧黃之術,便是懂得,此刻這煙霧彌漫,滾滾沖天的,她也看不清出路啊。
就在無計可施,難以踏足之時,忽然濃煙之中伸出一雙手來,將她拉入了石陣。
她待要反抗之際,那人率先開口,“別動,是我。”
“謝軻!”長依當即放松警惕,好奇問道,“你們兩個跑到哪里去了。”
“我方方將近處的火給撲滅了。甄無邪還在重新布置石陣。”謝軻加快腳步,簡明扼要道。
“這石陣難道是你們搞的?”長依還是不解。
“昨晚回來時確實設了個小小石陣用來攔阻野獸。”謝軻的表情在濃霧中很是模糊,語氣卻泛著5些微惱怒,“不想卻被他們利用給改了。”
“我們必須得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不然甄無邪的計劃就白費了。”
長依點點頭,轉頭又一臉驚詫的問道,“你手里提著這什么東西呀,好像是只兔子來著?”
“嗯。”謝軻點頭,“待會兒可以用它去分散注意,我們便更容易出去。”
“難怪你們昨晚一直不舍得吃來著,我還以為是今早又來打牙祭的呢?”長依撇撇嘴都嚷了一聲。
謝軻聽她這抱怨的口吻不有也有些好笑,“反正早晚都一死,但不如讓它死得有價值些。”
長依想了想,一本正經道,“我覺得吧,它們最大的價值便是入人口腹,飽人食欲。”
謝軻不由輕笑,“待會兒它也就會變成煙熏烤兔肉了。你若是想吃,不妨可以回來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長依豪氣干云道,“我又不是鳥,如今連養老的錢都沒有賺夠,怎么能為了一只兔子而喪命呢!”
說完,她又是一陣惆悵,“可我如今連能不能活到老都不一定呢!唉,前途堪憂啊!”
“呵!”謝軻輕笑一聲,暗自握緊了她的手,“走了。”
話音剛落,陣外的眾人只見一抹黑影一竄而出,紛紛一陣手忙腳亂上前抓捕。
某位壯漢一個泰山壓頂將其撲倒,欣喜若狂的往懷中一瞅,當即肥臉一抖,氣急敗壞地怒道,“奶奶個熊的,居然是只兔子!”
“我說重小齊,你莫不是看了魔女有幾分之色,心生旖念,按耐不住了吧。”一人瞧他那滿面塵土,身下還壓著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的狼狽模樣,不懷好意的調侃道。
“哈哈!可不是,瞧他方才那猴急的模樣。”
重小齊本就丟了臉面,又被他們一陣嘲笑,不由也怒了,破口罵道,“老子就不信你們看得清。方才煙那么重,老子哪里曉得跑出來的是人是鬼。”
韓啟山也往他懷中看了一眼,不由嘴角抽了抽,按耐住笑意淡定吩咐道,“好了。他們估計也出不來,差不多可以將火滅了。”
而此時,長依與謝軻二人早已身在數丈開外的密林之中,難窺其影。
“甄無邪怎么還沒有出來?”長依瞧著身后沒有動靜,便停下腳步,找了棵粗壯些的古松歇腳。
“你們果然沒有被那石陣困住。”未待謝軻回答,頭頂卻傳來了一人戲謔的聲音。
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瘦竹竿似的身影立在一棵古木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冷然哼道,“不過這樣都能逃出來,倒也不愧是烏戈之后。”
“你是何人?”長依一聽這聲音,便覺得渾身不舒服,抬頭怒視他道。
“呵呵!我是誰?你跟我回去便知道了。”說完他揚手一揮,四面八方便魚貫涌出無數黑衣蒙面之人,手上一排明晃晃的彎刀皆刻有星月紋飾。
“七星殺士。”謝軻眼神一閃,沉聲說道,“既是魔教之人,那便也無需手下留情。”
“又是魔教!”長依快速抽出手中光劍,冷聲笑道,“這樣的陰魂不散,倒真是讓人討厭。”
“好狂妄的丫頭!不過弱者是沒有資格討厭強者的。”瘦竹竿輕哼一聲,“很快,你就會失去這個資格。”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狂妄的人必定都有狂妄能力,因為沒有能力的狂妄一次就得掛了。”長依冷冷看著他,“如今,便讓我們來比比誰的能力更強些。”
“哼!黃毛丫頭,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死。”瘦竹竿從那棵古木之上一躍而下,落至黑衣人身后,語調陰寒,“教主吩咐,無需留活口。”
黑衣人聽罷,手腕紛紛一個翻轉,亮出彎刀明晃晃的刀面,動作甚是整齊劃一。
長依好似聽見謝軻輕聲說了句“小心”來著,不過她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人也已隨著劍挽破軍之勢殺入刀林之中。
剎那之間,滿天劍氣逼人而起,摧得枝頭的漫天紅葉猶如血雨般飄然落下。
晨曦微醺,三月朝陽暖融,卻敵不過頃刻間飛沙走石,殺氣冷冽。
漫天紅葉翻飛之間,只見得那一抹白影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輕巧旋身,一柄冷劍揮出一片萬丈光芒,好似片片紅葉下的幕景,襯得這一方天地充滿了凄冷肅殺之意。
瞬時之間,紅葉便好似活了一般,有如翩翩赤蝶紛飛,星星點點直刺黑人心口而去。
這樣的強大的劍氣,瘦竹竿不禁也有些駭然失色。
謝軻也抬頭望去,眼中光芒一掠而過,心中也有些震驚,這,便是師父口中的烏山絕招,寂滅劍法。
師父說,如今烏山唯一能將它使得出神入化的唯有她的師父,懷靖。
可原來,她也已然習得。
那一劍便可斬滅萬千殺氣的襲人劍氣,迫得黑衣人手中彎刀無從動彈。一切都好似凝止了一般,虛緲的劍氣氤氳,只映得黑衣人個個面色慘白。襯上那黑衣黑發,真是慘白無人色得猶如死尸。
謝軻欲要出手擒住那瘦竹竿,不料那人一見況不妙,第一時間便伸腿開溜了,完全無視一干手下的死活。
因著還要等甄無邪,也不便多追,只好拿這倒霉催的七星殺士做出氣筒了。
刀光凝,劍影閃,這樣毫無招架之力的對峙,便有如大刀闊斧切蘿卜一般,一切一個準。
魔教分殿一隅,設有一個清朗小院,院內修竹蕭蕭,流水潺潺,與魔教的奢華靡費風格大相徑庭。
而小院的院主人,裴玄,此時便悠哉悠哉地躺在流水涼亭的竹塌之上,周遭美人環侍,鶯鶯燕燕好不快活。
一美人素手芊芊執起月光杯,杯內葡萄美酒殷紅蕩漾。美人媚眼如絲波將其送至裴玄嘴邊,瓊液時不時滴灑于她食指之上。
素纖手,琉璃盞,紫瓊漿,極盡魅惑的美。
裴玄輕笑,低頭飲盡杯中那醇醇美酒。杯見底,他卻咬住杯沿不放,美人意會一頓,他便順勢吻上美人那蔥白的玉指,吸允著灑落其上的三兩酒滴,引得美人一陣咯咯顫笑。
曖昧的動作,紅唇玉指貼合,極盡風流香艷。
美人渾身一陣酥麻,笑著便要挨上裴玄。
這時,亭外傳來一陣細碎腳步之聲。
風吹輕紗舞,恰恰露出亭內一方迤邐。來人腳步一頓,很是尷尬地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