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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對于李四和林媽的欣喜,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畢竟二爺又沒娶沈素然做夫人,他們喬家還是缺個女主人,這個根本性的問題還是沒能解決。
“薛奇?”
一聲語氣微微上揚的輕喚,顯示著聲音的主人有些不悅。
薛奇回神,見喬容安已站在身旁,冷冷地打量著自己,心神一正,忙拉開了車門。
“想女人?”喬容安已要鉆身車內去,突然回頭望著薛奇說了一聲。
他怔了怔,忙搖頭擺手:“二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這二爺自己身邊有人了,就學會埋汰旁人了。
喬容安卻未再搭腔,坐進車子后慵懶地靠坐在椅背上。
薛奇見他這副模樣,只能自認倒霉,二爺想拿他尋開心,他也沒法子啊。
轉身,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沈素然,她每日都會送二爺出門,直到他們的車子開遠了,才會進門去。
他向著她微點點頭,見著她沖著自己淺淺一笑,便繞過車子坐進了副駕駛,司機立即開著車子遠去了。
沈素然看著快速駛離的車子,拐過街角后就看不見了,于是返身回了府內。
喬府是喬容安的爺爺置辦下的,聽說之前是個清朝官員的府邸,后來喬容安也稍加改動過,但大抵還是清時的格局。
她初到喬府,熟識的人不多,無外乎李四和林媽,外加方才隨喬容安離開的薛奇。
此時一個出了府,李四和林媽都各自忙活著不見人影,她便是有心尋些事情來做,似乎都不好意思開口詢問,只能往自個兒的屋子走。
說起來,李四在安排她的住處時,也是花了心思的,就將她塞在喬容安的院里,只不過是最邊角的一間屋子,與他的房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李四同她說過喬二爺的洗漱鋪床疊被,打掃房間的這些事兒都歸她管著,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喬容安這院里的瑣事都需她親自打理,除了他的書房。
眼下喬容安出了府,正好將他的屋子清掃一遍,特別是右進內室的小書房,雖說二爺處理生意上的事兒大多都在隔壁的書房,但臥室內的小書房也有藏書無數。
聽李四說,二爺每晚臨睡之前都要看會兒書,有時興致好的時候,隨手會抽下好幾本,翻了翻卻又隨手放在書桌上,所以她需仔細打掃,而后書冊之類的分門別類放回書架上。
想她幼年失依,流離失所的自然沒有好好地上過學堂,到也識得幾個,是戲班主趁著空閑時教的,那還是她小時候的事兒,這些年都靠她自己反反復復地學,后來在戲院里聽和看,才不至于忘了本,不過分類這一事予她而言還是稍顯難了些,她分了兩回,只能勉強將書塞到了架子上,也不知對不對,只是喬二容卻不曾同她說過什么,大概是被她蒙對了吧。
正尋思著自己是該好好再習習字,免得哪天喬容安受不了將她趕出去時,忽看到枯花藤枝間閃過一抹綠意。
她停步,暗自思襯著這時候怎么開始冒綠了,再說了,就算真得抽芽了,總不至于這嫩芽還會跑吧,定是個活人。
挪步踏上了小徑,她從光禿禿地樹桿間經過,繞過花墻,果然看到了一個大活人,一個身姿優雅的女子。
此時,女子背對著她面湖而立,雙手翹著蘭花指輕柔而舞,配著腳下的步子,看得沈素然十分的熟悉。
這一舉一動,她看了十來年了,看著戲班里的青衣每日都要練上好幾個時辰,熟悉的連她從不曾學過的人閉眼也能來上一段。
不過,女子做功了得,卻遲遲不見她開嗓,令她等得有些心焦。如此身形舉止,定然是個好角兒。
喬容安閑時愛看戲那是出了名的,府里有個名角兒倒也不稀奇,就不知是哪位能有如此之幸,居于喬府。
等了許久,那女子仍不見出聲,到是步子一轉身一旋,轉了過來,正徐徐揚起的雙手在看到她時一僵停下了,有些尷尬地望著她。
沈素然笑了笑,帶著歉意道:“對不住啊,并非我有意窺探,只是方才經過之時,還道是花墻后有什么,就過來瞧瞧,沒成想這一瞧就入神了。”
女子收回手,勾著唇角淡淡地笑,而后沖著她欠了欠身,便打算離開。
沈素然還道是自己惹惱了她,忙追了上去:“姑娘莫惱,我真得不是有意為之。”
她覺著自己強拉著人的樣子有些像登徒子,只是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真有些怪異,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原不原諒,開不開心好歹也吱個聲啊。
女子停步,而后撫開沈素然的手,再次笑著沖她點了點頭,而后離開。
“噯!”這回,沈素然不敢再追上去了,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兒做一回就夠了,多做幾回她怕自己受不住這份冷漠。
嘆了口氣,看著已漸行漸遠的女子,她只好轉身,想著先回院子再說。
只是將將轉過身,便看到身后頭站著一人,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黑眸深沉。
“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