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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然垂著眼眸望著自己的鞋尖,雙手握著濕嗒嗒的毛巾,耳畔響起的,是白日里齊老板的話。
彼時薛奇一行三人到了梨家園,林媽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話,聽了半天她才鬧明白,原來他們是想讓她去喬府服侍喬容安的起居生活,只是聽著聽著,她又覺得他們話中有話,只是那深意,她未敢深思,就怕是自個兒想多了抬舉自己。
齊遠亭是個人精,拉著薛奇在旁打聽了一二,當下心知肚明,看到沈素然似懂非懂的樣子,便將人帶到一角說了幾句。
“丫頭啊,雖說我這里是個戲園子,但終究是魚龍混雜之地,比那青樓酒坊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二爺有意賞你一個恩賜,那是天大的好事,服侍二爺一人,總好過日日在這里擔驚受怕吧。”
齊遠亭說著,輕嘆了口氣:“你看這短短十幾年,大總統都不知換了多少個,但喬家還是處于北京城內屹立不倒,可見其勢力,你若得喬家庇護,還有何懼。”
不錯,齊遠亭說得句句是真,也重重敲擊在沈素然的心上。
這些年,隨著戲班子走南闖北,什么場面沒見過,亂世難存,戰爭,饑餓,更有那些權重壓死人的,能安安穩穩地生活真是不易,若得喬容安依靠,她便不必憂心遇上如富余那般的人了。
于是,為了能安穩地活下來,她沒再猶豫,隨著薛奇他們到了喬府,洗漱吃飯后,李四拿了一身干凈的衣裳,讓她拿來服侍喬容安洗漱。
她不知李四話中服侍二字是該如何解釋,只不過她現下人已身在喬府,一切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可是,現下看喬容安的模樣,好像他根本不知自己已在府中,還或是說,讓她來喬府根本便不是他的意思,不過是她會錯意了。
“為何?”聽到突然響起的問話,她微抬頭,看到氣定神閑坐在桶內面不改色的男子,抿著唇不出聲,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他們讓你來,你便來了?”喬容安微微皺眉。
白日里覺著她的性子有些倔強,怎么這會兒子就乖乖地聽了薛奇他們的話了,難道那時候都是裝出來的?面上看著倔強自傲,骨子里卻如尋常女子一樣,喜攀龍附鳳?
“為了活命。”她微微抬眸,堅定地對上他的視線,“喬家能庇護我。”
喬容安未說話,只是眸子稍沉。
她到是聰明,也實誠,以她一介弱質女流,想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確實不易,且不論她還長得挺水靈的,就這模樣,便能替她惹來不少麻煩。
想著,他沖著她勾了勾食指。
沈素然看到他透著訝媚的動作,咬了咬下唇挪著步子走到桶邊,雙眼卻不敢亂瞧,只能將視線放在了他的耳垂上。
他的耳垂真大,老人們時常說,耳垂又大又厚的人福氣好,看來是真的。
“二爺。”走到近處,她喃喃地輕喚了他一聲,那軟糯的聲音,此時又對著一個□□的男子,這情形怎么看都忍不住讓人想入非非,連喬容安都覺得她這聲二爺有些勾人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拉下她的頭。
她大驚,心怕自個兒會瞧見不該瞧見的東西,不由使出了勁與他對抗,卻不妨被他另一只手搭上了頸后,重重一按便垂了下來,嚇得她急忙閉上了眼睛。
“你想得喬府庇護,可曾問過我的意思?”
因她閉著眼,現下只覺得喬容安的聲音便近在耳畔,隨著他的話而吐出的熱氣吹在耳上,頓時她的耳脖子都滾燙起來。
“睜眼!”
不悅地看著眼她緊閉的眸子,喬容安冷冷地命令道。
沈素然怯怯地睜開,抬眼看向他的臉,管著自己的視線不敢到底亂掃。
“二爺。”她舔了舔因緊張而干燥的唇瓣,遲疑地說道,“我以為薛爺是奉了您的意思,不知道原來二爺不知此事,若是二爺覺得我不夠資格,我這便離開。”
她雖覺亂世難以安身,但若喬容安無意護佑她,她在喬府也未必呆得下去,還不如趁早回梨家園去,得過且過,只要能活下去,她如何都好。
“既然如此,先幫我擦身吧。”喬容安卻只是挑了挑眉,說完話便在桶內轉過了身去,背對著她雙手撐在桶壁上,顯出精瘦結實的背部。
沈素然有些錯愕,他突然而來的轉變把她驚到了,但也只是稍加遲疑,就又邁進了一步,將手中的毛巾浸入桶中汲了熱水,抬手覆上他堅實的背項,雙手用力擦拭起來。
這些年,她雖隨著戲班子走了不少地方,但每至一處,她便會自個兒出門去找活計,一來,她并不想做個戲子,她也不是唱戲的那塊料,二來,若不在戲班子里幫活,她便在外掙了錢交給班主,雖說每回他只是意思意思的收一點,但總算能讓她安心些。
之前,戲班在一大戶人家呆了整整半年,專門為那戶人家的夫人姨太太們唱戲,那時候她就在府里做丫頭,故而服侍人的事她也會,至于伺候主子洗漱她也有過,只不過那時候的主子是小姐。
現下讓她替一個男子拭身子,饒是她做過再多伺候人的事兒,也不由紅了臉,再怎么說,她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不過,既然她已經想好了要依附喬容安而生,那這些東西考慮再多也沒用了。
“你想擦破我的背么?”
沈素然一驚,定睛一瞧,五大三粗的喬容安的后背,竟也被她擦得泛了紅,想想好像是擦了挺久的,只能咬著下唇,挪著步子往他的跟前轉。
來到他的面前,她咽了咽口水,眸子快速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挪開了目光,將毛巾沾濕,而后抹上他的胸膛。
她的動作十分僵硬,隨著時候兒慢慢過去,越發覺得自己的動作艱澀起來,再不換地兒,又該說想擦破他的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