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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最獲益的,應該就是趙煦了,趁著宋家被逼迫之際,收回了一半兵權;趁著太皇太后替攸寧擔心之時,廣鋪下的另一半的網也該收了。
旁觀了全過程的青宴不由得就以為著,趙煦才是真正的操縱著一切的幕后黑手。
“王淑妃倒了,馮溱死了。前朝的形勢大動了?”聽完一切的妙真,自覺一個合格的帝王已然長大。
素來清冷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個笑容。隨之的是,無盡的空洞,他日地下,也有顏面見他了,好歹,煦兒沒有辜負了他的期望啊。雖無親子,這個過繼子倒是和他像了個十足十。
青宴最怕妙真的這個表情,有種下一秒就要離開的感覺,忙說:“可不是,現在簡直就是亂成一鍋粥了。王家底蘊深厚,打擊也沒有太大,最近雖然明面上與官家作對減少了,私底下可還是小動作不斷。那次蕭家被牽連,世庶的恩怨再次被挑起。再加上趙煦為了官制改革,上回長江水禍和這次的案子,所有的官職的空缺中的百分之八十都安排了我這種毫無根基的庶民?!?
“所以啊,這么亂的前朝,還得您在我們后面出謀劃策呢!再想想,就宋攸寧那個性子,怎么可能當好一個好皇后,以太皇太后的壽命而言,可能還要您去后宮主持大局呢!”
妙真淡笑,不做回答,眼中空洞依舊。
青宴就陪她坐著。
山風吹進小居里,吹得窗紗作響。漸漸的,《往生經》的吟唱響起,繞著空梁,璇璇環復。
這一篇經文,是所有后宮的女子,最不能忘的。
未央宮椒房殿,世間女子夢寐以求的住所,也是攸寧已經十分熟悉的地方,如今竟顯的如斯陌生。
原先熱熱鬧鬧的音容笑貌猶似還在,景如舊,人不在。
谷雨忍不住,就哭出了聲。
誰也不會想到,誰也不會料到,就是這么發生了,沒有措手不及,有的只是不盡人意。
攸寧似乎還聽到韓嬤嬤的勸諫、半春的叮嚀、白露等的笑語,一一都隨風去了。
最難過的還是,揭開一切的面紗之后,丑惡的真相,丑惡的后宮。
她并不喜歡面對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從小在這長大,見慣了紅塵錦繡,也聽慣了爾虞我詐。只是沒有想到,原來她,身處其位,同樣不能僅僅享受榮華,也要背負起榮華后面所有的責任艱險。
“后宮的女子都有一張假面,只有戴上假面,才會令其感到安全。男人不會喜歡任何一個滿心算計、雙手鮮血的女子??墒?,活下來的,都是面黑手黑的貨,真正單純的骨頭都沒了。至于,還怎么讓帝王相信你出淤泥而不染,就是看你的假面戴的住還是戴不住了。”
“最不缺美人的地方,誰在乎你長何樣?在乎的是,你,美的,特不特別!”
謝卉兒不知道為什么要到這個早就瘋了的人這兒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待在這里看著一個瘋婆子發瘋一樣的啃著糕點,聽著她不斷的嘰嘰歪歪,說著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誰又會認為,原本精巧不輸于曲臺的漪瀾殿,如今只剩下荒草蔓延,荒蕪的不曾樣子。原先的寵妃,如今被關在殿內無人問津的瘋子,三餐不濟,只飲風露,竟也活到了現在。
漪瀾殿啊,的確已經被所有人遺忘了。
當初逼死紀皇后的恭帝陳氏,險些讓承寧長公主被丟出宮的寵妃,被太皇太后下令禁足之后,所有人在恭帝的冥誕上都沒有想起過一分。
誰叫后來,這個陳氏就失了寵了呢?
啃完了糕點的陳氏,如孩童一樣的開始在謝卉兒身邊轉來轉去,不斷的問:“還有嗎還有嗎?我還要,還要!”
剛剛的那一大段,果真是無意思而言出來的。
恐怕是深入骨髓的記憶吧,當做了人生教條,才會在意識記憶都模糊不清之后,還記得那么一斷話,甚至說的清楚伶俐。
“沒有了,等我回宮讓下人送過來可好?”謝卉兒扯住不斷轉圈,念念叨叨的陳氏,哄了句。
“要爭啊要爭啊,不爭,不爭,不爭會給吃的,會給吃的......”知道沒有好吃噴香的糕點后,陳氏低頭,對戳著手指,模模糊糊的,不知又是念叨著什么。
頭發蓬亂,白發參差,衣裳破舊,背后劃開了一個大洞,線頭零落,露出里面已經變灰色的褻衣。
不過是將近不惑的年紀,已如七十古稀的老人。一定的方面看,太皇太后如今便是病入膏肓了,也比陳氏顯的年輕。
又想到了那日的談話,看著陳氏,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謝卉兒不由的一陣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