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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會有不著目地的示好，原先是她想差了。

太子坐下，同樣喝盡杯中水：“大周江山看似穩(wěn)固，可在皇祖母執(zhí)政期間，也僅剩看似了。”

“日期北魏已宣布不再對大周稱臣，南邊的柔然國對滇北一帶虎視眈眈。內(nèi)里世庶相爭，空損耗了一干國力?！?

“說到底，皇祖母因著蕭氏，對庶族的偏見太大了些。”

攸寧回身剛好看著太子的背影：“太子哥哥是希望我勸娘娘放下對蕭氏的仇怨嗎？”

“沒錯?！碧臃畔率种械陌淹娴牟璞K。

“如此，我也和太子哥哥說一事。”攸寧靠著太子背坐下，望著窗外的萬丈深淵，幽幽開口，“舅舅的身體在始元年之前，自胎中帶出的舊疾早調(diào)養(yǎng)的大好了?？删驮谀且荒?，舅舅被人暗算，咳血昏迷一月，舊疾新癥一塊發(fā)作，自此，有了日日不得離藥之苦。而主使之人在證據(jù)確鑿的情況下，毫發(fā)無損，誕下一個健康活潑聰明的皇子。一度威脅舅舅的太子位?！?

“那時的娘娘每見到那位被高宗置于膝上教養(yǎng)的皇子，估計日日都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咬牙切齒?！?

“我知道這事后，每每想著，若是我與大兄五哥遭人算計成舅舅那樣，母親會如何，估計恨不得讓那人一家都不得好死才好。這種心情，與當(dāng)初紀(jì)皇后為救承寧犧牲自己的道理是一樣。太子哥哥不可能不懂?！?

“那么，娘娘最后是怎么做的呢？那人和她平起平坐了太后位，那人兒子還是占據(jù)了舅舅的位置，那人的家族煽動庶族對抗世族。這些，都只是攸寧外祖母一人的偏見之心，一人的耿耿于懷，一人的錯處嗎？”

“世人總是愛憐惜弱小，卻不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樣，太子哥哥還要我勸娘娘讓步嗎？坐看庶族爬上我們這些驕傲了百年的世家頭上，耀武揚威嗎？”

“難道，這么些年的親自教養(yǎng)，太子哥哥也看不到外祖母對蕭氏的容忍到底有多高嗎？”

“恭帝無能，自己拖累死自己的身體。蕭氏無知，自己耗費著福氣。這些年，恭帝雖不能親政，可排場用度上可差過一點半點？若蕭太后真的毫無太后尊嚴(yán)，太子哥哥覺得，當(dāng)初誰還可以逼死皇后!”

太子無言以對，對攸寧這種感情用事的想法他雖不贊同，也不能否認(rèn)有錯，只得到：“太子哥哥保證，日后庶族再不會與世族較真。日后的朝堂，能者居之，無世庶之分。”

回身摸了摸攸寧的發(fā)髻。

“兩族之間的斗爭，大周已經(jīng)消耗不起了。這時，皇祖母一定要拿出態(tài)度才可?！?

拍開太子的手，攸寧怒而回道：“說了這么多，趙煦你還是不能體會外祖母。外祖母那句氣話果真沒錯，你就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阿寧……”太子握緊了被拍開的手，“不是我一定要忤逆皇祖母，只是相較而言，大局更為重要。蕭氏與恭帝的生死與我無關(guān)，我知自己早被過繼在仁宗名下，所以皇祖母才會那般看重教養(yǎng)于我。”

“當(dāng)局內(nèi)憂外患，朝中可用之人極少。便是三公，也已垂垂老矣。下一輩的世家子弟，成器者一半，可當(dāng)朝政者再減一半。軍餉案的結(jié)果，阿寧，你應(yīng)當(dāng)都知曉了?！?

“這樣的情況，還重用世家子弟，無疑是大周在自取滅亡?；首婺钢皇且粫r沒想分明，被舊怨迷了眼?！?

“阿寧，皇祖母有大智慧，若此時她未想明白，他日想起，這會使她后悔的。”

“阿寧，素來只有昭陽姑母可對皇祖母這些事，可姑母已閉門不出幾月了。煦不知長主府發(fā)生了什么，但請你試上一試……”

“……”攸寧撇撇嘴角，“感情你一開始看上的說客還不是我……”

又摸上攸寧的發(fā)髻，太子哄了句：“你還太小，不宜牽扯進(jìn)這些事里?！?

“……”

那你還和我說那么多!攸寧氣悶，說的讓我去求我娘就沒牽扯進(jìn)來一樣。還有，那個蕭清瑜，只比她大一天吧!一天，她很小嗎？

“母親那里我可勸不動，太子哥哥可高看我了?！?

攸寧起身行了家禮，準(zhǔn)備離開，說了這么多，反正誰也沒勸動誰……

走到門口處時，徘徊良久，才開口說了句：“再過九日，禹謨王嫡次子趙邕和湘潭王嫡幺子就大概要入京了?！?

說罷，就跑開了。

留太子一人喝著壺中早已涼透的茶水。

等到后日，想必易儲之事就該提上日程了。

近來更得謹(jǐn)慎行事了。

有時他也會想，若自己真是父皇的親生子，這條路，會不會走的更順暢點。

他不懂體會方太后苦心，可誰又能體會他的艱辛呢？

面對太后夫子老師以及朝臣諫官們近乎苛刻的要求，他只有做的更好，也必須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