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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兩位候選儲君能夠及時進(jìn)京，恭帝的身體已然無法在撐下去了。

上京城的上空，喪鐘敲響整整八十一下，昭示著國喪。

恭帝是在夜里病情突然惡化，不到一時辰就停止了呼吸，沒有留下遺詔。

蕭太后得知消息趕到未央宮時，沒來得及見到恭帝的最后一眼。

呆呆的看著宮人們有序的將白幡掛上各個角落。扶住門的指尖泛白，整個人癱軟下去，伺候的林嬤嬤根本無法扶住傷心欲絕的蕭氏。

方太后到時，就看見蕭氏癱軟在大門處，目光呆滯，完全沒有力氣親自去看一眼恭帝的尸體。或許，是接受不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傷悲。

嗤笑一聲跨過蕭氏，丟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留下蕭氏喃喃。

整個喪禮上，除開恭帝親娘和一干妃嬪哭的聲嘶力竭外，其余無多大不同。

周回百余里的禁宮每日都有生命逝去，死亡，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今日死去的是一個沒有什么作為的帝王罷了。

蕭氏似乎已經(jīng)有些瘋了，她尚不敢直接鬧方太后，也一直喋喋不休的呢喃：“我兒是被人毒害的，被人毒害的……我兒是被毒死的，被毒死的……”

方太后連個眼神也不愿給她，將喪禮的瑣事盡皆交給永巷令，（后宮協(xié)助皇后處理宮事的女官，漢朝所設(shè)。）自回長樂宮去了。

恭帝一去，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直接繼位人選。而方太后并不希望太子登位。

身份上太子是已立十年的儲君；血統(tǒng)上太子是仁宗過繼子，是恭帝親子。沒有一處可做文章之處。

恭帝去的時間也太巧妙，就在她傳詔的兩個親王子進(jìn)京前斷氣了，也由不得她不多想。

國不可一日無君。方太后召集三位輔政大臣密議論。

三公觀之太后神色，知其不愿太子繼位，可是……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可在此時廢儲以立新君。

“雖恭帝未留下任何遺言，但是太子品性優(yōu)良，監(jiān)國時期也未出紕漏。太子繼位，方使朝臣百姓，心悅誠服。”方榆率先開口，表示支持太子繼位。

李斯緊接著開口：“太子過早即位恐怕不妥，軍餉案太子可對世家嚴(yán)厲處罰，可見他不喜世家且有些暴戾；且其不尊重有教養(yǎng)之恩的祖母，不喜血緣嫡親的君父，可見太子的不孝。”

方太后沉吟良久，方問：“宋公怎么看？”

“老臣……”宋衍頓了一下，“老臣亦覺，太子繼位，名正言順。”

兩票對一票，看來只有與太子有仇的李家不愿輔助太子。

就連，自己的娘家，竟也……

在權(quán)利的繁華面前，到底還有什么是重要的？

方太后扶住額角，不愿多言。今日她只需明白三公的態(tài)度就夠了。

“丞相的話不無道理，太子年齡尚稚。新帝未決之前，哀家不才，暫效呂后，代理朝政。汝等且退下吧。”

若恭帝的猝死，是人為的。那么，太子還會是名正言順嗎？

這么多年了，她握著帝國最高的權(quán)利已經(jīng)十多年。若就這么給了一個隨時可能忤逆自己的君主，那么她這十多年的意義在哪里？

恭帝的喪禮歷時十四天。

很平靜，平靜到十四天之后，朝臣自發(fā)跪于東宮門口，請求太子即位大寶。

太子言：孤不可負(fù)于太后慈望，自行登基。太后一日當(dāng)政，孤就一日不可越過太后，否則有違孝道。

同時，長樂宮收到來自城外的密報。兩個親王子，恪親王子已經(jīng)遇害，禹謨王子因為害怕已經(jīng)跑回封地，不肯進(jìn)京了。

“真是，真是好手段啊!”方太后頭一次失了氣度，一掌拍在桌上，腕上玉鐲應(yīng)聲斷成了三節(jié)。

更衣?lián)Q裝，親自去請?zhí)映鰱|宮去。

看著跪著的朝臣之中還有方榆，太后只覺諷刺意味十足。

待人請出太子后，一干人等干脆就在東宮苦勸太后早立新帝了。

太后一揮袍袖，只看著太子道：“今我有三個問題，太子要坦誠回答哀家。”

“諾。”太子應(yīng)。

“好，當(dāng)著朝臣的面，希望太子如實回答。”太后看著不知不覺中早已成長起來可以對抗自己的太子，一時五味雜陳，依舊態(tài)度嚴(yán)厲的問，

“剛剛的消息，哀家秘宣進(jìn)宮的兩位親王子，一死一傷。證據(jù)顯示與太子的集賢居有關(guān)，此事，太子可知曉？”

太子屈膝跪地回道：“孫兒不知。集賢居眾人都是東宮食客，來去自由，兒臣無法約束命令他們。所以這事，孫兒此時方知。”

“好，第二個問題。”太后鳳眸冷瞇，“先帝猝死，疑點重重。蕭太后日日瘋言，先帝是遭小人暗害而死。是以，哀家著人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恭帝的藥渣中含有大量的朱砂與附付子。兩者皆有藥性，卻不可同時服用。這，你可知？”

“孫兒早知先帝迷戀丹藥，丹藥之中含有大量的朱砂。孫兒未能規(guī)勸先帝停止服食丹藥，是為子之疏漏也。至于附付子乃是新來的太醫(yī)開具的藥方，用來治先帝風(fēng)寒的。二者若是相沖，太醫(yī)應(yīng)該不會如此開藥才對。”太子答。

方太后扯了扯嘴角，繼續(xù)問：“最后一個問題——太子，可屬意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