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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上京城,就這么平淡無波的,迎來了新的一年。
待世族們察覺不對之時,在恭帝主事之下,早已開始對軍餉一案的嚴懲。
武懿太后的閉門謝客,讓世家們一時人人自危。
擔(dān)憂母后身體預(yù)備進宮的昭陽長公主,在宮道上,就被一娉娉婷婷的小姑娘給攔下了。
光線灑在朱紅的宮墻上,倒映在少女水藍色流紗裙上,散射出點點星光似的亮色。
臉上也無沖撞長主車架的驚慌失措,也沒受驚與昭陽威視的畏首不前,倒是一派大方周正的行禮,清清淡淡的笑意,仿佛攔的不過是尋常親戚家的車馬,閑話家常的。
“六娘子還是快快讓開的好,長公主殿下有急事覲見太后娘娘。”趙女官好言相勸。
蕭清瑜恭敬的回答:“清瑜等閑自是不敢沖撞貴人車架。”
“既是如此,你還不讓開?”昭陽長公主撩起簾子一角,直言。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恐怖氣息。
“殿下息怒,這路,殿下可過,只是殿下不能去長樂宮。”蕭清瑜抬眸望著昭陽長公主,“近來太后娘娘由于咳疾的原因,一直疲倦不已,等閑是不管閑事的。況娘娘早已吩咐,年前不見任何人。”
“何時本宮見母后還需通傳了,六娘子在宮中隨蕭氏住了這許久,蕭氏沒說清楚這宮中的形勢嗎?”昭陽厲聲斥責(zé)。
她素來驕傲,自出生起還未有人能夠像蕭清瑜一般攔她車架下她面子的。
不理長公主的斥責(zé)之言,蕭清瑜心中算著時間,果見太子自宮道轉(zhuǎn)處緩緩踱步而至。這才退到一盤,跪行大禮道:
“清瑜不敢。”
昭陽長公主雖有心治罪于清瑜,但思及更為重要的事,也就吩咐車架繼續(xù)往前,只在心中狠狠記上一筆。
不曾想,又被太子攔住。
“姑母此番進宮怕是不是時候,孤剛自長樂宮請安出來,皇祖母已經(jīng)歇下了,要不姑母先行回府,明日再來?。”太子正視昭陽,逐字逐句開口:
“姑母回府后,定要替煦傳達一番對珺姑父的謝意,若沒珺姑父的謀算,軍餉一案徹查的不會如此順利。”
“如此,就算為了姑父,姑母今日,也是回府的好。”
昭陽愣怔良久后,冷聲吩咐出宮,語氣顯而易見的疲憊。自個枕邊人也站在她親娘的對立面,更何況夫妻二人素來琴瑟和鳴,這樣的背叛打擊,不可謂不大。
連反駁太子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與太子對視之時,差點落荒而逃,太子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所有的話,都是真的。
夕陽的余暉一路灑去,宮道散著金色的光輝,送著華麗的輿轎遠去,無端,顯得落寞。
宮路幽幽,風(fēng)吹過,揚起一地塵土,輿轎緩緩消失在重門之間。
宮墻深深,蕭清瑜不知何時立于太子身旁,好似要陪其一起,困頓于,禁宮這方小小天地。
“至高、至重、至孤、至寡,古人形容帝王家的八字,當(dāng)真不錯。”蕭清瑜在太子耳邊低嚀。
太子轉(zhuǎn)身,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淡笑,斂目,相錯而去。
又廂說到昭陽長公主出宮不過剛到朱雀街,就早有公府的小廝候著了。見著熟悉的輿轎,就迫不及待的沖上去稟道:
“長公主可算是回來了,殿下快些回府罷。世子爺不知怎的,又惹得公爺大怒,連著一大家子的主子都被罰跪在祠堂。公爺這會怕是已經(jīng)請了家法了。”
祠堂的家法自宋家尚主后可就沒動過了,如今這一請出來,被打之人怕是起碼得在床上躺一個月。
這下昭陽忙吩咐加快速度。
祠堂在府上西北角的一處,不輸于正堂的宏偉,更多了分歷史沉淀起的莊嚴肅穆,素來偏安于這隅,沉默的昭示著宋家所傳承的悠久。
急沖沖的趕到之時,家法已被請出,其實不過是一殺威棒,差別在于是金絲楠木所制。一直好好供奉于香堂之上,專打族中犯事的兒孫。
祠堂雖寬闊,但跪著公府上上下下幾房的人,也就擁擠起來。
素來冷靜自持的國公爺宋衍,手握著殺威棒,一下一下重重的朝跪在最前頭的宋珺打去,是少有的盛怒。
連嫁到謝家的大姑奶奶也回了門,跪在公爺旁邊,不住的為宋珺求情。
心疼自個被繼子連累的嫡親兒孫,胡夫人也在旁邊勸著,只是話里話外的都是責(zé)怪宋珺一人,不關(guān)其他房的事,更不該問責(zé)到孫輩頭上。
聯(lián)系的先前太子的話,昭陽多少了解夫君為何被罰了。心中雖有怨怪,還是直接上前阻了宋衍毫不留情的棍棒。
宋衍雖暫時停了手,不待昭陽開口求情,直接道:“今日老夫特地開了祠堂教訓(xùn)這個不孝之人,便是長公主求情,老夫也不能饒了此人,否則他日無言面對宋家的列祖列宗。”
誰知昭陽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宋珺旁邊言道:“公公教訓(xùn)夫君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本宮絕不插手。只是本宮與夫君一體,當(dāng)與夫君一同受訓(xùn)方是。”
“公主快快請起,公主金枝玉葉之身,這如何使得。”胡夫人忙去攙扶昭陽。可是昭陽不依,只言,同是宋家的媳婦,她自然跪得受得。
這下,宋衍是打也不是,扶也不是。
昭陽下降護國公府,為宋家媳,是不錯。可昭陽同是高宗的嫡長公主,是為君。自古先論君臣再講親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