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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瑾被她說得微紅了耳尖,又見她拿起食盒,從食盒里拿出幾碟糕點擺在了桌上,“你看,這是給你的獎勵!”她又牽起他的手,“快來吃吧!”
蘇涼月見他看著自己牽著他的那只手沒有動,就伸出手拿起一塊花形的松子糕,遞到他的嘴邊,“你嘗嘗。”
季懷瑾只得無奈的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又看她盯著自己似要聽他點評的樣子,就笑著說:“很好吃,有松子的香味?!?
蘇涼月聽了這話又示意他把這塊糕點吃完,季懷瑾卻有些羞澀,“我,我自己吃就好了?!?
蘇涼月就把這塊他咬了一口的松子糕遞到他手上,見他吃完了,又遞了一塊松仁棗泥糕到他嘴邊,示意他咬了一口之后,又再遞到他手上,如此反復,季懷瑾就把桌上的幾碟糕點給吃了一大半。蘇涼月見此很是高興,又從食盒里拿出一小碗杏仁酪,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季懷瑾對她這樣的動作好似已然習慣了,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勺,原本以為她會像剛才那樣在他嘗過一口就把碗遞給他,他正欲伸出手去接過那碗杏仁酪,但蘇涼月卻沒有像剛才那樣遞給他,只是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示意他喝下去,他愣了愣,還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下去,蘇涼月又笑了笑,拿起勺子喂他吃完了這碗杏仁酪。
季懷瑾這時才發覺自己與她的這番行為有多曖昧與親密,但剛才的自己卻絲毫沒有想要抗拒?!皼鲈拢x謝你,每樣糕點的味道都很好?!?
蘇涼月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謝我什么?是謝我給你送了糕點來,還是謝我剛才喂你吃糕點呀?”她把這個“喂”字說得很重。
季懷瑾有些不好意思,笑看著蘇涼月不知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又忽的瞥見她手上的一塊地方好似有些紅腫,就急忙拿過她的手看了看就問她:“涼月,你的手怎么傷著了?”
蘇涼月不以為然的說:“只不過是剛才端杏仁酪的時候不小心被燙了一下而已,不妨事的。”
季懷瑾皺了皺眉,轉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個裝著金銀花玉露的小瓶子,然后從瓶子里倒出了些冰涼的玉露,小心翼翼的抹到她被燙到的地方,他聽得蘇涼月忽的笑了一聲,“呵呵,季懷瑾,我前日才給你抹了藥,今日又輪到你給我抹藥,你看我們是不是特別有緣,連受傷的日子都要選在一塊兒?!?
季懷瑾未答她的話,只是用指腹揉了揉給她抹上藥的地方,又抬起頭,語氣頗為嚴厲的對她說:“以后,不要再給我做糕點了。”
蘇涼月第一次聽他用這樣的語氣同自己說話,就愣了愣神,隨即語氣有些忐忑的問他:“為什么?”
季懷瑾還未開口,就見蘇涼月忽的把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又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糕點的味道并不難吃,而且你還不止一次的說過你喜歡這些糕點。我需要一個理由?!碧K涼月此時心里不知怎得很是委屈,她知她一向不是小氣和軟弱的人,對旁人也向來大度寬容,但她就是無法接受季懷瑾跟她說這樣的話,眼里也有些酸澀,她想她的眼睛現在定是有些紅了,隨即就低著頭不敢看他,靜待他的理由。
書房里靜了一會兒,季懷瑾才說道:“若是會因此傷到你自己,那就不要再為我做糕點了?!?
季懷瑾見她低著頭沉默著,“涼月?!?
她還是低著頭沒有回應他。
“涼月?!?
“嗯?!奔緫谚@才聽見了她細微的回應。
蘇涼月聽了他剛才的話,緊繃著的思緒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但眼里的那種酸澀卻更甚了。她知道他是一個并不愛把關心說出口的人,就連對著季大叔季大娘還有懷玉都是很少主動開口,但他知道季大叔的腰不好就會每晚讓人熬了藥草給季大叔熱敷,他知道季大娘喜愛芙容齋的糕點,季懷玉喜愛粉蝶軒的胭脂,因而每次從書院回家之前都會特意給他們買好糕點和胭脂。她還曾聽季大娘說過,有次他在書院里病得很重,為了不讓季大娘擔心,連冬休都沒有回家,甚至自己一個人帶著觀言在書院里過了年,過完年養好了身子才回了家,季大娘也是事后因季大叔說漏了嘴才知道的。
她剛才想了無數種他拒絕自己的理由,但唯獨沒想到他說的這一種。她終于體會到,他的脈脈溫情和關懷都是無聲無息的給予給他在意的人,她對他的感情好似又更多了幾分。
她不敢再在這里待下去,她怕她會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他?!案恻c我會繼續做的。我先回去了?!闭f完就忽的起身又急匆匆的往外走,季懷瑾有些不知所措,想都不想就上前拉住她的手,見她還是不看他,就小心翼翼的問她:“你,生氣了?對不起?!?
蘇涼月聽了她的道歉,心里是又心疼又懊惱,“你道歉做什么!你又沒做錯什么!”
“那,那你為何要回去,還不愿意看我?!?
蘇涼月有些懊惱,又有些不服氣,隨即就抬起頭瞪著他:“我什么時候生氣了!又什么時候不愿看你了!”說完她就覺得自己臉頰有些冰涼,她伸手摸了一下,竟然觸到些許濕意。她隨即甩開他的手,就繼續往外走。
季懷瑾見蘇涼月落淚,就暗自惱恨自己剛才說的話,只覺此刻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抓撓著一樣很是難受。
蘇涼月不管他在身后如何叫她的名字,仍是跑著回了自家院子,就暗自唾棄自己一碰到他就容易矯情,又覺著方才自己在他面前實是有些丟臉。
蘇涼月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想要靜一靜,就聽何媽來敲門,“月姐兒,月姐兒!”
蘇涼月用錦帕抹了抹眼角,給何媽開了門,“怎么了何媽,可是有事?”
“懷瑾那孩子過來了,說是給你送個東西過來。我讓他自個兒給你送過來,他說他惹你生氣了,怕你不愿意見他。就把這東西給了我,讓我拿給你?!焙螊屨f完就遞給她一個小瓶子,蘇涼月見是剛才在季宅里季懷瑾給她抹的藥,就問何媽:“那季懷瑾人呢?”
“懷瑾還在外面等著,說要知曉你收了這東西才肯回去?!?
蘇涼月有心想這人還真是個呆子,“那你讓他回去吧,這東西我收下了。”
何媽又道:“你這孩子同懷瑾置什么氣,你從小就仗著年歲比他小就愛欺負他,現下長大了怎得還同他過不去?”
“何媽,我哪兒有與他過不去!您快些讓他回去吧!”說著蘇涼月就把何媽給推出了她的屋子。
院子里的季懷瑾聽何媽說蘇涼月收了藥,這才安心回了季宅,又擔心她不會按時抹藥,或者是會不會又不小心再燙著手,心里就有些擔憂又有些心疼。
蘇涼月坐在屋子里,手里拿著他讓何媽送來那小瓶裝著的藥,就有些出神,想著他定是以為自己還在生他的氣,又思索了一番,她想以他的性子,定是不會做出與姑娘家親近的行為來,但他縱容了她,沒有惱怒也沒有抗拒,她隨即就笑了笑,心想,這人待她還真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