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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林桐想好要怎么當(dāng)這個謝家七姑娘來，那邊大房已是預(yù)備起了謝林槿選秀要帶的東西，蔣氏連丈夫作壽都交給了下邊兩個姑姑打理，把女兒的事提起來擺在首位。

上面選宮婢子跟選妃子向來不同，選宮婢子只能光身白板的讓人領(lǐng)進(jìn)去，連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宮里頭發(fā)下來給穿上的，平民選上來的女孩們在嬤嬤們領(lǐng)了之后，當(dāng)?shù)毓傺檬且o女孩們提供澡堂，一個個都得洗的干干凈凈才能上船送進(jìn)去，在船上還要給她們剪指甲，這才能送到京里的別苑里，一道道程序下來，合格了才能先到偏殿，之后更有一次大洗。

宮里頭有一個婢子們洗的大澡堂，就在宮城的最西處，宮里頭年長的姑姑們一人領(lǐng)了一排，便一個個給脫了光扔到大池子里洗，先是刷了外面的皮-膚，怕上頭沾染了什么臟東西，之后再一個個領(lǐng)導(dǎo)小池子里用香湯沖洗干凈，頭發(fā)上都抹了桂花油精，宮女子們便一個個幫著她們梳發(fā)篦頭，抹得滿庭院全是桂花香味兒。

最后還得再進(jìn)小精舍里泡上，等身上泡得起皮，嬤嬤再拿玉石下大力給去刮它，一層層硬皮給刮了下來，這才給住進(jìn)宮室里頭去。

選宮妃卻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官家姑娘一向嬌養(yǎng)，同樣的官船和官轎子，官家的女兒自是規(guī)矩不同，五品下的就得幾個合坐一處，五品上的便是一人乘坐一個官轎。

而官船更為簡單些，兩條同為官船，官家姑娘和平民選上的女孩各自一條，民女是睡大通鋪，管你以后是不是莊貴妃第二，現(xiàn)下也只是一只小麻雀兒，等到了莊貴妃那一天也不知是個甚么時候，官家姑娘便能兩人睡一間。

這些事林槿都經(jīng)歷過，知道在轎子上還能帶一些私人器物，可進(jìn)了宮里便只能隨身帶幾件衣服和首飾，留下的那些銀錢便是便宜了太監(jiān)和嬤嬤們。

有個出身到底不同，初選時衣裳首飾都該是一樣的，可什么東西經(jīng)得人手便有不同，大到衣裳料子上的繡紋圖樣，小到絨花花葉有幾瓣，全都有講究。

住的宮室自然也有高下之分，林槿記得她初進(jìn)宮時，她是跟程家姑娘和陳家姑娘住在一處的，她們在入選的官家姑娘里頭算是位置不相上下，父輩既不是當(dāng)官最大也不是小官人家，女官們明著一視同仁，卻還是給了她們?nèi)齻€安排一處，還好都不是朝西的屋子，雖沒旁人住的大，卻是比著其他家的姑娘好得太多。

“帶這些作甚，在宮門口就給人搜出來了，還不是便宜了宮女兒和姑姑們。”林槿擰了細(xì)眉阻了蔣氏在那忙碌，扶了她手就坐在了榻上，奉了一杯茉莉香茶來，掀了蓋子吹了氣兒，這才給蔣氏跟前端著，蔣氏歇了氣也無可奈何，只得就著林槿的手喝上了一口，說道：“那里頭不好過，總是要備著些好。”

蔣氏怕林槿在里頭住的不好，想把她平時睡得毛氈子三件套給帶進(jìn)去，林槿笑了臉兒寬慰蔣氏：“這些東西怎么能夠帶進(jìn)去，到時又是一件麻煩事，憑白還惹人眼，太太不如留著我回來使。”

林槿明著說不能帶多少東西，蔣氏讓人理出來的就足足堆了一個小箱子來，林槿知道這是蔣氏一片心意，卻也不好再推脫，看看里頭只是一些在家里常穿的裙襖子，那些繡上金線的，林槿是一件都不肯帶的，也只肯戴些銀首飾，便又叫墨硯端硯兩個預(yù)備起金色小荷包來，專門拿來裝些金花金魚在里面，好去打賞人的。

這東西小巧又不惹眼，比首飾更適合賞人用，她也帶不進(jìn)去貴重的東西和銀錢，其實到了宮中便都著一樣的宮服，遠(yuǎn)遠(yuǎn)看著到似誰也認(rèn)不到誰了，一個小木箱裝得俱是衣服，林槿特地拿來基本佛經(jīng)去看，也只是金剛經(jīng)之類的，就怕惹來口舌之爭。

等官轎一到，家有官職的便都是在其府門口唱名兒，每一家便是一個領(lǐng)頭太監(jiān)和一個資歷略老的嬤嬤，守了門口，就讓人去請姑娘上馬車轎子，那些個太監(jiān)嬤嬤們先是坐船連吃幾回地方上辦的宴請的，跟著船回來了，那便再也不能夠那般吃得滿嘴是油，這才來請京官家里的姑娘們，端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兒，一句話說了便不再多出另一句來，私下里就看你銀錢舍不舍得了。

京城沿路下去，下得可是靠著海岸呢，得坐船去載，朝廷的官船都往那些在京里說得上的官員家靠著，一路吃得可是新鮮海貨呢，海貨是京里尋常人家碰不到的東西，往宮里獻(xiàn)上的，也輪不到他們這些跑腿的閹人和嬤嬤們，那些流落出來的洋貨，只海魚蝦蟹這些個海產(chǎn)，光是停靠一家便享用不盡了。

沒了牽掛和子根孫的太監(jiān)們眼里除了吃便是那頭一等份的銀子，只要你肯在他們荷包里塞得滿滿的，不容易的地方也變得略微容方便了，回來的時候兩艘官船后面還跟著一小船，塞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臇|西，算是地方官員們給大監(jiān)和姑姑們的孝敬，吃飽喝足了這才抹了滿嘴的油花，拿了花冊子出來，派了人跟著馬車去一家家的請。

平民船上的女兒便沒那許多講究，容顏清白，姿勢端正，看著是個不蠢不笨的就好，下了船便同另一艘官船上的姑娘們分開安置，姑娘們住在別苑朝南的院子里，那些平民家的就得住在朝西的廂房內(nèi)，都有宮婢子們看著。

兩邊安置好，西廂房便是空出許多來，多數(shù)還是官家姑娘給選上來了，沿海的平民女兒向來生得黑，又是健壯，行事做派便沒官家姑娘們講究，出不了屋門，便倒頭就睡。

謝驥挺跟蔣氏兩個跟了女兒的轎子，一路跟到謝家大門外，官家女兒便是請了人從內(nèi)院坐了轎子到宅子大門外，再送上官家馬車上，兩邊侯了宮中來的婢子。

那個唱了名兒的大太監(jiān)捏著厚厚的紅封，細(xì)眼睛笑得都見不著縫兒了，只一個勁兒的同謝驥挺俯首作揖：“通政大人，您就放了一百個心思吧。”太監(jiān)把那紅紅大封藏進(jìn)了袖口，笑得滿臉褶兒又加了一句來：”一定把你們府上的姑娘給安排妥當(dāng)了。”說到安排妥當(dāng)便是加了重音。

蔣氏也在轎子里，看了帶著圍帽的林槿下了轎子，恰巧聽得了這一句來，一口氣便是堵在了胸口處，一時提不上來，回到上房就病了一場，謝驥挺不住寬慰她，生日宴都得往后推遲了，醒來便垂了淚嘆氣，是對著貴姐兒嘆的，只恨當(dāng)初生下的不是個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