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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一向動作利索,沒兩日,房里便都是館中夫子的大字帖,東西是一道兒都送了來,可規(guī)定便是四日一幅大字,林桐本以為從那簡單的開始.
丫頭們一敞開,怪道是嚇了一跳,里面卻不是什么趙錢孫李的百家姓,而是春眠不覺曉,一天一句四天就是一首了,等知道如何熟悉筆畫,能規(guī)整的寫出整個字來,再教她認字讀音。
林桐心里沒底,不知蔣氏是何用意,就這樣讀讀寫寫惶惶恐恐的過了幾日,裝著懵懂愚笨,字可以寫的規(guī)整,認字嘛可以慢一些。
等到她去正屋向蔣氏請安,留著用膳后,蔣氏冷眼觀看,到底還是放心了許多,不自覺臉上就帶著笑,伸手摸了她的臉:“早就是要學(xué)起來的,倒是耽誤了寶姑,貴姐兒三歲便學(xué)了千家詩的。”
翠珠給蔣氏端了燕窩盞進來,捂著嘴笑道:“九姑娘那是聰慧,七姑娘如今也是好學(xué)著呢,太太可算是放心了罷。”
等著蔣氏接過燕窩盞,將將喝了些,拿著帕子按了按嘴角,便輕聲的說道:“太太,秋姑姑帶了小丫頭來給太太看看,人在且外面呢。”
貴姐兒椿姐兒上了館學(xué),蔣氏便把這里原來的二等丫頭俱都調(diào)過去照顧了她們,她這里邊得補上人手,她身邊原是有四個大丫頭,再加上灑掃打雜的小丫頭倒是沒亂了序。
蔣氏環(huán)著林桐認字,秋姑姑就領(lǐng)著幾個十一二歲的丫頭一字排開在下首,她一個個瞧了過去,顏色妖嬈的不要,扭扭捏捏的不要,只從那老實本分里面的挑,手挨個點了里面四個長相端正的:“便是她們吧,原先是叫什么名?”
秋姑姑原是先頭楊氏留下的二等丫頭,因是外頭早就沒了親人。
楊氏一去,謝老太太便把一等的全給發(fā)配了出去,卻只她求著留下,這些年過去,一個嫩生生的丫頭卻成了不言茍笑的姑姑,她板直了身子回蔣氏:“回太太的話,雖是有名,叫出去卻是不成,若是太太賜個名更好。”
蔣氏點頭,嘴角一彎,眼睛從左開始掃過去:“那便叫苦菊、冰片、豆蔻、菱角。”轉(zhuǎn)頭看了翠珠吩咐:“這四個就在我屋里吧,你先調(diào)-教起來,蓮心幾個雖不足卻是牢靠的,八姑娘那頭若是沒個得力的,這日子總歸不好過。”
翠珠低頭應(yīng)了聲是,帶了小丫頭下去給這四個訓(xùn)話,走到屋外門檻還隱隱聽到笑意:“秋姑姑手里帶出來的人兒,咱們太太再沒不放心的了。”
蔣氏指了啼字,林桐想了一會兒念了出來,又再小小聲兒地念一句處處聞啼鳥來,蔣氏愣了一下,抿嘴一笑:“寶姑學(xué)的努力,翠玉,拿奶酪酥來給七姑娘吃。”
半天蔣氏也不過抽查了幾個字,等到晌午擺飯的時候,林槿牽著身旁的貴姐兒領(lǐng)著頭,后面跟著一串姐妹來給蔣氏請安。
林椿和五姐兒林柳兩個手拉著手說笑,林槿攬著貴姐兒先一字排開來:“給太太請安。”
蔣氏看了眼親閨女兒,倒是忍住沒抱在懷里,臉上帶笑的挨個兒問了吃穿,林椿和林柳已是在讀幼學(xué)瓊林,便問了兩句功課:“心多過慮,何異杞人憂天。”
林柳腦筋轉(zhuǎn)得快,嘴邊便答了出來:“事不量力,不殊夸父追日。”
蔣氏卻不點頭,只是笑著看了眼她:“這兩句何意也?”
林柳生來皮膚勝雪,她平時再是臉皮子厚,叫蔣氏這么一句問來,面上也是一番通紅。
她雖爭強好勝,偏偏讀書識字上不努力,一句句倒是信手拈來,可讓她說出個什么花兒來是再也不能。
林椿經(jīng)得樂姨娘那事卻是一味的老實,林柳說什么她就安靜的做什么,叫姐姐搶了功勞和表現(xiàn)也不惱,見她又被蔣氏記掛上了,還低頭偷偷轉(zhuǎn)過去看她。
現(xiàn)如今這兩個庶出的女兒一個要強的很,一個偏是示弱了,怪道也是,林椿的親娘好不容易被壓了下去,這看著是不能夠再提了起來,林柳的姨娘忍著這么多年,這口氣可算是出了喉嚨口。
貴姐兒急著等蔣氏問自己功課,這時候已經(jīng)是急躁了起來:“太太!我知道!”
蔣氏收住了笑意,掃了她一眼,貴姐兒這才熄了火垂著頭,盯著自己腳尖上那顆小巧的珍珠來,百無聊賴的偷偷抬起頭打量起林桐來,沖著她露出個笑來。
林柳林椿是從不在蔣氏這里用飯的,蔣氏問完依次問完她們功課,便揮了手說:“行了,你們都回去陪姨娘用飯罷,歇好了精神再去繡娘那練會兒針。”
兩個女孩子聞言便行了禮,牽著手出了屋門,這時候貴姐兒總算是松了口氣,撅著屁股朝蔣氏撲過去抱住:“娘!我今天背了新詩!連胡子先生都夸我呢。”胡子先生便是現(xiàn)在館中的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