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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月瞥了她一眼：“還是叫我滿月就好了。”頓了頓，思考道，“我記得當年我下凡來點化師兄時，他才八歲，卻不知現在是什么年份，他又多大了。”

若千笙捶手，驚道：“那萬一他還是個孩子呢？萬一他都不認得我們呢？那我們該怎么辦？”

“這還不簡單，直接抓回去。”

“……”

息月繼續認真分析：“要他還是個孩子好辦，要他已經長大成人，我們還需從長計議。師父先前囑咐過，此夢境緣于師兄的心結，他怨當年自己的錯誤選擇失去了妻子，也因此，在這里，我們不能施展半點法術，否則，一旦師兄發現倪端，難保夢境不會發生坍塌，屆時，我們三人都會有危險。若化作凡人的話……我與他當年只得點化時的一面之緣，他未必能記得我，而你……我們需要一個能夠接近他的身份。”

“能夠接近他的身份？”若千笙沉思，撿了個路邊的茶鋪坐下，手指邊敲打著桌面，道，“我曾在珠兒小師妹的戲譜子里聽過，通常接近人有這么幾種辦法，一或接近他身邊的人討得親近，一或去他經常去的地方來個煽情偶遇，又或者咱來個精心布局，上演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

息月挑眉，冷冷道：“你那是勾引，是不懷好意。”

“怎么就不懷好意了！”若千笙跳腳，怒道，“我這可是為了拯救師父犧牲色相！他醒來后要是知道我這么費盡心力，無私奉獻，豈不是要感動的一塌糊涂？”

息月也敲桌，盯著她道：“那阿笙倒說說，英雄救美后會如何發展？按照你的戲譜子，之后，師兄是不是會看上你，然后你們一起上演一段曠世絕戀？”

“……那，那倒不至于。”她還不想和她供奉了十幾年的師父老人家來一段奇戀，想到延黎昔平日那風流樣，若千笙抖了抖，道，“我……我的意思是，他救了我之后，我們就可以做朋友了啊！”

“那和你的戲譜子發展可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我可以告訴他我有丈夫了，我丈夫也是高手，然后……高手和高手遇到，難免會相見恨晚！對！就是這樣，哈哈，我真聰明，這樣我們三不就自然而然成為好朋友了，再依著計劃把師父他老人家帶出夢境，這樣不就大功告成了！哈哈。”

“唔……丈夫……”息月兀自沉吟，“阿笙是說我么？”

笑聲止住，只片刻功夫，若千笙覺得心中那把無名之火又快把自己燒焦，人便直直地立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聽隕影說，你以前也經常去長月峰那，總是一呆就幾天。”

“那……那是因為桓清師兄常年一個人呆在山上，我和玲兒怕他寂寞才去陪陪他。”

“可我怎么聽隕影說，陪著桓清的是聿玲兒，你卻總是一人偷偷跑去丹霞內殿里？”

“……我好奇啊，唔，你看，同樣是掌門的關門弟子，師父經常提起你，你的名聲又那么大，有機會親近，我難免好奇，所以……所以，就偷偷進去了。”

“那你總向桓清問及我的事情，還逼他作我的畫像于你，又是什么原因？”

“……”“隕影你大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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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岱臨殿。

都說人間之大，最是王公子弟逍遙。那么身為人界之上的九天神族，自然也不能少了那些接待王公貴族的地兒。

岱臨殿就是其中之一，只是，這平日里只得九天太子息月殿下與他的一些朋友才能進。

帷幕重重的大殿內，熏香繚繞，那是鏡司花神月前才送來的新香料，據說是連續集著九九八十一日的瑤池晨露，配著花神殿內幾味極其罕見的奇花花了七天七夜煉制而成。更據說，那花神殿內的小仙娥提著香料送過來的時候，還特地提及了南海二殿下隕影。

寬敞的大殿內，三三兩兩地落座著幾位公子哥兒，有的相坐對弈，有的對窗攬畫，有的閉目神游，再瞧他們身上那裝束，好一副祥和貴派的樣兒。

“阿嚏——”

冷不丁的一聲響，正在對弈的黑衣公子隨之抖了抖，好巧不巧，抖錯了一步棋。他心中一驚，正要抬手改正，卻被對面的公子哥兒一臉佞笑地拿折扇擋了。

黑衣公子重重呼出一口氣，忍不住對始作俑者怒道：“隕影，你小子要病也不要禍害人。”

不遠處披著狐裘大氅臥坐在榻上的隕影聞言頭也不抬，哀嘆道：“哥哥我都要病死了，你們就不能給點關懷。”

“噗嗤——”黑衣男子對面的公子哥兒忍不住笑道：“二哥，我瞧你這哪是快要病死了，分明是桃花太多，應接不暇。”

“對對對，你分明是惹了太多桃花，招架不住，才讓桃花們給詛咒了。”黑衣公子附和。

隕影抬了抬眼皮，冷冷道：“你信不信我回頭就順道去天玄尊者那兒把你給詛咒了。”

黑衣公子立刻噤聲，換神游的那一個回過神，晃著腦袋道：“吾方經雪櫻林，似見淵卿仙子正朝這邊趕來。”

“什么？！”幾人異口同聲，隕影更是一下從榻上跳起，隨口囑咐了一個：“你把她給我拖住，一會千萬別說我來過這兒。”說罷，一陣風遁走了。

那被囑咐的小少年摸了摸腦袋，許久，瞧見跨過殿門踩著石階而來的人馬，一個大吼道：“淵卿姐姐，別動，就站在那兒，很好，容我先給你作一副美人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