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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夢之前,清君尊者曾告知息月和若千笙,他們醒來之地便是夢中出口所在,延黎昔的法力和所有他不愿意記起的東西,統統被埋在了那一潭湖水中,而他們,在進入夢境后,除了隱藏自己的法力外,需要做的就是將他推入湖中,拾回那些真正的記憶。
用若千笙的話說:“這頗有一盆冷水澆醒醉鬼的感覺。”
所以,在二人的商計之下,半日之內,他們前前后后將鎮上以及隔壁鎮上的酒館都翻了個遍,可愣是沒找到那最該出現的酒鬼。
“這沒有道理。”若千笙有些泄氣,一屁股坐下,喃喃道,“師父他嗜酒如命,連他自己都說,要是哪一天不喝酒了,一定是躺地下去了。”
“我相識他百年,也不曾知道師兄他還有其他嗜好……”
若千笙皺眉,努嘴道:“他那性子,總不見得還能跟個正常神仙那樣鋤強扶弱、施醫救人什么的!”
“噗——”息月一口水沒含住,抹著嘴咳嗽道:“師兄,師兄他好歹還是個神仙,哪有你說得這么不堪。”
息月忍笑,正待再調侃一番,目光卻突然定住,越過眼前的少女,他看到就在距離不遠處,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正背著藥箱,身邊陸續圍著數位村民,看樣子,是在一一作揖向他道謝。
若千笙眨眨眼,瞧出異樣,便扭頭順著息月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視野中的人時,她又眨眨眼——那修長的身影,隨意披著的如墨長發,那襯得如女子般雪白的面容以及那狹長的鳳目……
“師……”若千笙話到一半就被息月捂嘴攔下,雙目對上,息月示意她不要冒然。
“他……他還真成了施醫救人的活菩薩了?”
心領神會間,另一頭,那個貌似延黎昔的公子已經注意到兩人,鳳目瞥到兩人無意交握的手,那原本和善的面容竟一下子冷了下來,他蹙眉,朝兩人走來:“阿寧,你怎么在這里?”
對上那確定無疑的口氣,若千笙有點木訥:“阿寧,你是……在叫我?……還是他?”
這下,輪到了息月皺眉:“敢問閣下是……”
白衣公子毫不客氣地分開兩人交握的手,一把將若千笙拉到身后,朝著息月冷言道:“此話應該我問你才是,我林義的妻子豈是公子可以隨便在大街上調戲招惹的!”
“林義?”
“林義!”
“哈哈,原來公子叫林義啊!我就說呢,想必公子是認錯……”
“人”字還沒有出口,就見息月拱手一禮道:“在下唐突,然公子誤會,實則是夫人剛才看見地上,嗯……有一只老鼠,受了驚嚇,在下恐其摔倒才扶了一把,并非有意冒犯。”
“你……”
“他說的可是真的?”
若千笙抽了抽嘴角,看了看一臉正經眼神犀利的林義,又看了看淡定相望頗像是胸有成竹的息月,像是明白了息月的意思,一時覺得這兩人真是天上地下,夢里夢外都沒給自己好日子過。
一咬牙一跺腳:“是,他說的對。”
林義的臉色終于好轉,卻依舊冷冷淡淡的口氣:“既然如此,在下替妻謝過。”說罷,頭也不回地拖著若千笙走了。
人潮漸漸散去,息月瞇了瞇眼,指尖微掐。
……
“我不是和你說過,你身體不好,當好好留在山上,怎么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我……我覺得我今天身體不錯,天氣也不錯,所以,我就跑出來了。”
“你想出來,可以等我出診回來一起,一個人在街上,若遇到不軌之人怎么辦?”
“息月才不是不軌之人!……唔,我的意思是這里民風淳樸,哪里來的壞人……”
“息月?息月是誰?剛才那人?你認得他?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他,他,他是我遇到的一個路人啊!剛才不是都說了嗎?我被一只老鼠給嚇!到!了!……”
“你這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做什么?阿寧放心,就算你被一只蒼蠅嚇到我都不會笑你。”
“……”
兩人一前一后踏過那片茂密的梨花林,這正是梨花開的季節,雪白花朵兒碎碎落下,一場場花雨,美不勝收。目光不自覺被眼前的景色吸引,若千笙仰頭看著落下的白色花瓣,恍惚間,腦中一閃而過一個身影,他白衣如雪,他拈花而笑,他們執手相伴。
眼前的人也是一襲白衣,可與方才記憶中的那個背影……心中一個聲音突然告誡他,不是他!
也是在一瞬間,若千笙掙脫了相牽的手,心中猛然一陣急切,好像有什么東西、有什么人應該在這里,可她想找卻又找不到!
這是種什么感覺?焦急,心切,想要追上記憶中的那個白色背影,卻發現他如蜻蜓點水一閃而過,連個幻影也沒印下,獨留下心口莫名地不平靜!
“你怎么了?”
“不……我……”若千笙抬頭,對上林義擔憂的眼神,一時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