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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字里行間都透露著若千笙從未見到過的清醒，原來，一向被認(rèn)定為花花公子的隕影也有如此一面，她抬起頭，愣怔了片刻，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隕影輕笑：“丫頭，不要總是追著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看看身邊，說不定，你要的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高高在上？可我曾經(jīng)一度以為，息月殿下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呢。”譬如多年前瑤池一面，譬如月前那一場祭天大典。

“唔……可以再近些。”

若千笙莫名，隕影卻及時打住，不再多說，與此同時，馬車便在不知不覺中便行徑到了夙宸宮。

幾日的來回，已讓若千笙能夠熟練地找到進(jìn)門的路，這“月亮宮”用隕影的話說，是他在九重天的一處安生地，然而雖然同是“殿下”，他卻還是與那九重天的“殿下”有很大區(qū)別的，故而這不容易分得的宮殿是在九重天一處很偏僻的角落，也故而，這里頭的宮女寥寥無幾，堪比一處冷宮。她猶記得，隕影在說完這些話后，就被滿月趕出了寢殿，看來，對于自家主子這么差的待遇，連作為隨從的滿月也很是不如意。

踩過二十四階玉石右轉(zhuǎn)，摸過兩座假山，上三級臺階，左轉(zhuǎn)第四間房，滿月應(yīng)當(dāng)就在那里。

殿門才開出一條縫，就聽聞里面?zhèn)鱽頋M月清冷的聲音：“我叫你好生照看她，你倒好，一個人跑這么前……”“面”字還沒出口，聲音就打住，息月愣了愣，“阿笙？”

若千笙朝他的方向笑笑，身后隨即傳來一個冷哼的聲音：“我看得再緊，也沒有這丫頭跑得快。瞧她這模樣，當(dāng)真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你。”

手中毫筆被順手甩進(jìn)竹簡筒，息月優(yōu)雅地繞過屏風(fēng)，今日的他穿著一身慣有的水藍(lán)長袍，長發(fā)束于腦后，深藍(lán)發(fā)帶直垂于地上，無意間多了幾分隨意。他嘴角微勾，表情似笑非笑，抬手小心地扶著若千笙走進(jìn)屋子坐下。

隕影跟在身后，將息月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手中折扇不知不覺又掩上嘴角，他眉眼彎彎。

“滿月，你猜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什么？”隕影徑自坐下，沏了一壺茶。

息月斜了一眼，剛想忽略他的問題，卻見若千笙一臉惆悵，便轉(zhuǎn)口就問：“看見什么？”

隕影賣著關(guān)子輕咳了兩聲，搖頭嘆息：“你說這息月殿下對淵卿仙子當(dāng)真是一往情深，嘖嘖……天作之合就是不一樣，一個情真，一個意切，當(dāng)真是羨煞旁人，只可惜了某些單相思的少女啊……”

息月聞言挑眉：“我看你最近閑的很，居然有空胡編亂造起謠言來。”

“非也非也。”隕影急忙否認(rèn)，“是我和丫頭回來時候路過兩個侍女聽到的，哎，滿月怕是不知吧，這太子與淵卿仙子的美事兒在這九重天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談的。”語調(diào)悠悠提起，頗顯得意。

“是嗎？正巧今日夙宸宮派人前來傳話，說是最近天庭內(nèi)謠言太多，擾了太子清凈，身為殿下的摯友，那頭帶話來，還需勞煩你親自出馬幫個忙。”息月悠然道，還特地咬重了“摯友”二字。

“咳咳——”隕影擦了擦嘴角，心中又暗罵了幾百次的“損友”。

息月輕哼，目光轉(zhuǎn)回到若千笙的身上，斟酌片刻，開口道：“雖則這里是九重天宮，但與人間卻無一二，宮廷之地，有些事情不過是流言蜚語，你不需要當(dāng)真。”

若千笙撫著帛帶，輕聲應(yīng)和。

劍眉微蹙，息月又道：“這樣，等你眼睛治好，我便帶你游遍這九重天，到時候，你想要見誰，我便帶你見誰。”

若千笙聞言臉色果然好轉(zhuǎn)：“……真的？可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從，怎么能在這九重天來去自如？”

一個眼色使過去，隕影在一旁嗆著茶水無奈道：“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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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的仙境之地，星辰占滿整個天空，卻在各方仙山上，落下點點的寂靜。

這里，是靈虛山。

自月前清君尊者下令各門下弟子下山歷練，這里，便總透露著一股冷清。

長月峰，作為太子殿下的另一處住所，卻沒有九重天的夙宸宮那般叫人關(guān)注，只因師門上下都知曉，息月殿自十多年前被接回九重天后，就未曾回來過此處。

青燈之下，青紗微動，沙沙翻過兩頁書紙，墨筆蘸點，在暗黃的紙上落下一行小字——

“拾貳月廿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