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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息月殿已有未婚妻的消息不說,若千笙最近的小日子過得有點愜意。
長月峰的偏殿小院內,若千笙滿意地翻看著手中一張張臨摹得栩栩如生的畫卷,全然沒有前幾日的消愁模樣。坐于一旁打坐了一上午的桓清收氣吐息一番后,站起身緩緩步至她身邊坐下,笑道:“聽說最近不少九天仙者初至靈虛山,凡是撞上你的回了客房都鬧得不得安生,看來師妹的功力當真日進漸長。”
若千笙揉揉鼻子干笑了兩聲,桓清又道:“我看黎昔師叔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性子,莫非,這次是太陽移到了極北昆吾山了?”
一盞茶杯擱置桓清跟前,一身碎花裙的聿玲兒鼓著小臉回到:“怎么沒罰!”又擱一盞至若千笙跟前,道,“首座師叔責她不識禮數,不識人物,罰她畫了好多九天名人的畫冊?!?
“哦?”桓清托起茶杯,吹了吹茶葉,笑道,“黎昔師叔這罰的有意思?!?
若千笙吐吐舌頭,對二人嗔道:“你兩別笑話我了!”
二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若千笙抬頭看看天,日光和暖,今兒真是個好天氣。
恰巧此時在里間打掃的啞仆青衣拿著物什走出,聿玲兒急忙上去幫忙,若千笙瞥見這場景,突然感嘆道:“息月殿是在我拜入師門的那一年離開的,算來已有十四年了吧,這十多年長月峰只有桓清師兄和青衣兩人,想來一定很清寂?!闭UQ?,似是想到什么,有點抱怨地補充道,“不像赤勒峰,每隔幾天就有弟子前來送禮討好我師父?!?
桓清抿了一口茶,答道:“黎昔師叔身為掌門入室弟子之一,又是山門的首席大弟子,掌門如今年事已高,多在閉關修行,師父不在,門內事務自然全權移交給了黎昔師叔。靈虛山七十二峰數十余仙尊門下弟子上千人,總會有很多事情要請示師叔?!鳖D了頓,桓清臉上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嚴肅認真,“你身為師叔唯一的弟子,當是多幫幫他,倘若幫不到,也不應給師叔添亂?!?
桓清向來是個懂大局懂禮數的人,若千笙自知在他面前貧嘴多半就像個小孩子鬧脾氣,遂只盯著杯中的茶葉轉著杯子發呆,哪知這模樣在桓清看來更像是在氣他不幫襯她,遂輕笑了聲,指了指桌上的畫卷,轉移話題道:“說來,我方才就想問你,這些畫都是你畫的?怎么看,唔,都不太像?”
“不是不太像,是不太可能!”聿玲兒笑著打岔道,又同青衣一起端上兩盆糕點。
若千笙佯裝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道:“實乃我最近遇到了一位高人,一個能把一群猴子變成一群美女的高人。”
“高人?”桓清驚訝,想了想道,“靈虛山近日確有很多九天高人前來,不知你說的那一位是哪方高人?”
若千笙轉了轉茶杯,沉默半日,吐出幾個字:“他叫,滿月?!?
“噗——”桓清一口茶毫無預兆地噴在地上,難得地失了風度:“滿,滿月?”
若千笙不好意思道:“那是,我給起的名字?!?
“你,你起的?”
若千笙慎重地點點頭,滿月這名字,確實是她起的。
且說那日清晨,那男子幫她畫了不少畫卷,臨近午時,男子示要告別,若千笙琢磨了半日,覺得縱使當神仙也當像凡人一般講義氣,何況對方幫了自己那么大的一個忙,定要重金酬謝。當然,在琢磨之后,她發現重金對她而言確實有點重,往身上摸索了半日,愣是沒摸出半個子兒。那男子瞧著她半日,正待委婉拒絕,若千笙當即從佩劍上取下自己的劍穗,交給男子,揚言若在靈虛山有何需要幫忙的,可隨時取此劍穗,自有弟子向她稟報。她覺得這么一來,既報了男子的相助之恩,又告訴了男子自己在靈虛山的地位,挽回了先前不慎掉落的一點面子。
男子見過劍穗倒是頗認真地瞧了瞧,又朝著她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點了點頭。
再次告別,又被若千笙攔下,女孩問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叫阿笙,你叫什么名字?額,將來若要幫忙,我該怎么找到你?”
男子側頭看了她一會,微風吹下他幾絲劉海,他高深莫測地回到:“唔,我剛飛升成仙不久,尚未封號賜名?!毖壑杏址浩鹨荒☉蛑o,“不如你給我起個?”
“我?”
男子點頭道:“你我相識亦是緣分,不如你給我起個仙號?!?
若千笙瞧著他誠懇的眼神半日,覺得拒絕甚不好,便當真認真的思索起來,半晌,她雙手一敲,定音道:“我最愛‘月’這個字,又覺得修仙在世,當修的圓圓滿滿,方能塵歸天地,潤澤六界,故以‘圓’字和‘滿’字最為祥語。”
男子認同地點頭。
“所以,不如你就叫,滿月吧!”
男子點到一半的頭頓住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朝她望了望,微微瞇起。
半晌,那令人捉摸不透情緒的聲音又慢慢響起:“好,就叫滿月?!?
分別之時,滿月說,若要找他便來這云夢仙境的翊湖邊上,他無聊之時多會在這兒曬太陽。
于是,接連著幾日,若千笙都借著曬太陽的名頭在翊湖邊上得了不少便宜,延黎昔罰的那一宗畫冊,轉眼就解決了數卷。不過,提到這兒也不得不說滿月的一個怪癖,就是他的每一副畫卷都必須讓若千笙先畫一遍,自己再添筆修改。起初,若千笙還不甚明白,久而久之,看著滿月勾著唇角作地不亦樂乎,方才明白過來,他這是想以她的胡來之筆來烘托出自己的高超畫技,遂提筆,更加胡作非為地涂抹,但無論她怎么毀,最后都能讓滿月改得山是山水是水美人是美人的樣子,這讓若千笙大為挫敗。
“看來,那的確是一位高人?!被盖迓犃巳羟系臄⑹龊螅苁琴澩S謹[弄了一會桌上的畫卷,好奇道,“不過這畫筆倒是有些眼熟,不知在哪里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