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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初以前從沒有想過,原來遠行是那么講究道道的一門學問,難怪即便在她即將修成人形時,師父依舊選擇將她關在蒼冀山,因她……實在太沒有腦子了……
不過,這境況倒是合了挽月的心意,她指了指山洞道:“既然你連路都不認識,不如隨我一同進……一同回家,等我見著了我娘親,要她施法消了這里的濃霧,再送你回家就好啦。”
若初想了又想,最后點點頭,表示贊同,反正,現在的她也沒有什么理由可以不贊同了。
兩人遂踏入洞中,身后的水簾隨著兩人的身影慢慢收起,原本明亮的視野再次陷入黑暗,這讓若初頗為不適應。
挽月覆手捻了一個訣,指尖便亮起一簇火焰,雖然微弱,用來辯路還是尚可的。
洞內不僅潮濕陰冷,還有不少的岔路,起初,挽月還熟門熟路地走著,在拐過幾個路口后,竟也有些辯不著南北,從腰間摸索著抽出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很多線很多叉,其間一條紅線從羊皮紙的一角勾勒到卷中,顯然是她們需要走的路。
若初輕嘆,這妖的洞府,果然如傳說中般神奇,比起自己蒼冀山上的那幾間破草屋,這里可真謂是九曲十八彎!
于是,九曲十八彎的洞府在兩人九曲十八彎后,再次迷了路……
“呃……”若初忍不住戳了戳挽月的小肩膀,“你莫不是在自己家迷路了?”
“你懂什么。”挽月專注地研究著地圖,胡編亂造道,“爹爹常說,做大事的人不能為瑣事所羈絆,認路這種瑣事,怎么能花大時間去糾結。”末了,補充道:“以往都有小廝給我引路的。”
若初聞言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小丫頭的爹爹是個做大事的人,不過,他的女兒也不是個做小事的人,因著迷路雖然是小事,她竟也曉得隨身帶著份地圖。想到這里,她便蹲下身與挽月一起研究起回家的路。
有了之前迷路的反思,這次進洞后,若初特意記下了走過的路,對著羊皮紙,很快便找到兩人的位置,循著地圖所指,竟也不費功夫地找到了卷中畫圈的地盤。只是,眼前的情景,再次叫她有些汗顏。
在出蒼冀山前,若初曾想,挽月的家應當是個豪門貴族,家門的氣派也應當對的上書冊上那些豪宅大府。直至見到那薄薄水簾時,她又想,常言妖精的洞府都比較隱晦,但往往里面會是一番別有洞天,通常表面越普通,里頭就越華麗,照此,挽月的家說不定能對上“世外桃源”四個字。再至現在,若初才有點相信,這里真的是水簾洞,這世上也真的有從石頭里蹦出的娃,因著這里除了石頭,連最不濟的一張像床一樣的東西也沒有。挽月口中的娘親,更是連影兒都沒有。
整個石洞,簡單的說,只有一張石桌,和一面鏡子。那鏡子沒有鏡面,更像是一塊石板,從右下方起的一道深痕險些將它一分為二,鏡框是石雕的四方神獸,倒頗顯得精致,卻也有些眼熟,只待細想,若初又不記得在哪里見過。看久了,又覺得這東西倘若完整,必然是神圣之物。
比起若初的稀里糊涂,挽月顯然要比她清明許多,小臉煞是興奮,興奮地果真像是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
“娘親……”她輕念,念得若初腦子里一陣暈眩。
她覺得,這一行實在太虧了,莫名其妙跑了這么遠的路,還錯過了滿月這等大事,最后,連個本都沒得撈回,回去還免不了被師父責罰,當然,現下,若是能馬上見到師父,這些她都可以不計較的。
若初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不與小孩子計較:“既然你已經找到……嗯……找到你娘親,那我就不多做打擾了。你告訴我方向,我自己回去就行。”
挽月聞言回頭,正要開口,視線卻越過若初,驚訝地看向門后。
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原來門口竟不知何時倚了個人,暗紅色的斗篷將整個人都罩住,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修長的指節,膚色有些蒼白,像是久不見光的樣子,只從身形上看出來,應當是個男人。
“殘魂?”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若初心想,他來得正好,顧不得好奇男人奇怪的裝扮,三步并兩步地走上前,并著自己的一套邏輯,開口道:“想必您應該是挽月的父親吧?她不慎在我家門前迷了路,我便將她送回貴府,這才冒昧打擾,還請見諒。”頓了頓,故作猶豫道,“先生既已來,在下便不做多留……呃……不過,因路途遙遠,出門未記得方向,對此地也甚是陌生,不知先生可否指點一二,以便在下盡快趕回家好與家人報個平安?”說罷,拱手一揖。
許久,斗篷人都未作答,若初開始琢磨自己一番話是否說的不妥,其實她也明白這些話著實生硬,因她從未接觸過什么外人,這些詞兒也純是從話本子上看來的。
“你家住哪兒?”
“蒼冀山。”
“你叫什么名字?”
“若有似無的若,初生的初。”
“若初……”袖長的手指拽了拽暗金色的衣邊,斗篷人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