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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在九公子窗下撒了幾把雄黃粉，剛好聽到彌燭的嘟囔聲，也不敢逗留，面紅耳赤地離開了。

“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九公子給彌燭包扎好傷口，又幫她清理起手上、頸上、腿上的傷來，“怎么會弄成這樣？還在野外暈倒？”看到彌燭身上這么多傷口，他的語氣不似剛才的強(qiáng)硬，變得軟軟的。

“……”彌燭正在出神地看著九公子那修長干凈的手指，一時沒有聽清他的話。

“問你話呢，之前答應(yīng)我好好的，不出門，怎么轉(zhuǎn)頭就忘了？”九公子看著她的那發(fā)呆的樣子，又氣又有些不忍。

彌燭回過神來，咬了咬嘴唇：“早上有官差來報，說太守夫人要來府上。姚姑娘發(fā)現(xiàn)亦蛾不見了，就慌了神。見她不便出去，我就替她出去了。”彌燭的語氣風(fēng)輕云淡。

“你出去就方便嗎？你不是很怕官差嗎？”九公子咧嘴一笑，有些苦澀，看來這姑娘不只是嘴上愛逞強(qiáng)。

“所以我化妝了，你上次給我看的七彩藤，我偷偷留下一粒。”彌燭得意洋洋地對九公子說。“然后就化妝成我老婆嗎？”九公子笑道。

“……”彌燭白了她一眼，“那天還不是你信口雌黃？……嘶嘶……輕點……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呢？那天要不是我‘信口雌黃’說你是我老婆，只怕你早就被官差捉去了吧！”九公子眼含笑意看著滿臉慍怒之氣的彌燭，“你又不知道亦蛾去了哪里，如何去尋她？”手里蘸著藥棉給彌燭擦著手指尖的傷口。

“可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啊……”彌燭看著九公子小聲說，“人家其實是去南山尋你的……”她的手被他捧在手里，身體都感覺麻酥酥的。

九公子聽到這句話，心中一暖。

“巧的是，還未到南山，就在路上看到了亦蛾和一個……小官差，而且我認(rèn)識，他就是那天來我房間找人的那個塌鼻子小官差，彼時他倆正在爭吵，亦蛾作勢竟然要跳崖，來不及多想，我和小官差一起把亦蛾拉住了……

我對亦蛾說太守夫人要來老夫人府了，讓她趕快回去，她點頭應(yīng)了，就和我一起往回走。我害怕那個小官差會認(rèn)出我，便一直走在前面，哪里知道走了沒多遠(yuǎn)，竟然被那亦蛾推下了山崖，我當(dāng)時抓住了亦蛾的裙裾，卻被她一腳踢開了……”彌燭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這么滾落下了山崖嗎？”九公子問道，他抬手欲觸碰彌燭給她安慰，手到了半空中卻改了方向。

“還好被一棵橫生的榆樹擋了一下。”彌燭閉上眼睛道。

“那你又是如何暈倒在路上的？”九公子見彌燭說完，又小心翼翼問道，“還有印象嗎？”

“我……雖然被榆樹擋住，還是掉落到了谷底，不多久來了一個老羊倌，他問我如何會掉落到這里……他的聲音……我一聽就感覺不寒而栗，那分明就是深山宅子里豹王爺?shù)穆曇簟?

九公子放下藥棉，微微蹙眉，他想起那個在谷底見到的老羊倌。

彌燭看了眼自己手指上被九公子處理過的的擦傷，又看了下九公子：“我掙扎著爬起來逃跑，老羊倌竟然開始追我，后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了那道陡坡，然后就……失去知覺了，直到遇見你……”彌燭述說著這些回憶，身體卻開始簌簌發(fā)抖。

九公子想著當(dāng)時她被人推落谷底又遇到歹人時的惶恐無助，

彭野想象得到她當(dāng)時的恐懼無助，心生憐憫，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現(xiàn)在沒事了，不要怕。”

“你肩上被蛇咬的傷口……”九公子待彌燭平靜下來，輕輕地開口問道。

彌燭搖搖頭：“似乎是在爬上崖頂后看到過一條蛇……”

“那蛇并非出現(xiàn)在你房中？”九公子追問道。

彌燭搖搖頭，“房間若是有蛇，我定然會慌不擇路地跑出來。”

“后院的房間我都找過，未看到蛇影，想是在前院，大家小心些！”

正說著，只聽見姜黃的大嗓門在院中喊道。

“不用擔(dān)心，這里有我在。”九公子重新拿起一塊沾了藥粉的藥棉，“領(lǐng)口朝下扯一些……”

彌燭知道他是要給自己處理頸上的傷口，就乖乖地把那件胡亂穿在身上，卻又被扯壞的襯衣領(lǐng)子朝下拉了拉。

她那如玉般溫潤的鎖骨呈現(xiàn)在了九公子眼前。

“還要朝下一點……”九公子緊盯著彌燭頸上的傷口道。

“……”彌燭面露羞赧的神色，遲遲沒有動作。再扯就要露出胸口了。

“要不要我?guī)湍悖俊本殴影欀碱^，“你的傷口很靠下……再說，我又不是沒看過……”

“你！？”彌燭皺眉盯著九公子，想起那天在沐浴室裸身被他救起……她還是乖乖地把衣服朝下又扯了扯，想著九公子身為古代男子，這幅落拓不羈的樣子，足可以完勝那些現(xiàn)代的悶騷男。

彌燭把頭歪向一邊，把雪白的頸部呈現(xiàn)在九公子眼前。

“怕你不成？”她嘴里賭氣嘟囔道。

那紅色的傷口在彌燭白皙的皮膚上，像是一片殷紅的花瓣浮在一池的白雪上。一直佩帶在身上的雨石也落在了外面，在彌燭白色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幽藍(lán)。

“你呀，就是愛逞強(qiáng)。”九公子頓了一下，片刻才朝彌燭身邊探了探身子，低頭靠近彌燭。

她的皮膚白的耀眼。

九公子拿起藥棉輕輕地幫彌燭處理起頸部的傷口來。呼吸之間，手有些微微顫抖。

九公子的氣息呼吸到彌燭的肌膚上，她不由自主地偷眼望著九公子那張俊朗的臉。

手指抬落之間，微微觸到了雨石，一陣沁人肌膚的涼意。

九公子不由得仔細(xì)看了一眼。這一眼剛好落在彌燭的胸上。

“好看嗎？”彌燭突然開口。

“好看……”九公子說的是雨石。

“所以你很緊張？”彌燭偷笑。

“……”九公子并不理會她的挑釁，手上卻微微用力。

“哎呀，好痛！”彌燭咬牙叫道。

“怕疼就老實點，別怪我沒提醒你！”九公子揚起半邊眉毛，手里的動作并未停下。

彌燭動了動身子，眼含怨氣睨了他一眼。竟然無計可施。

一絲絲彌燭身上淡淡馨香飄散到九公子鼻腔里。他假意未覺，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傷口上。

直到處理完這處擦傷，九公子才驚覺自己的心跳早就亂了節(jié)奏。

是不是剛才太過靠近了。

“還有何處？”九公子抬起頭來，故意把身子向后靠，拉開那太過曖昧的距離。

“這里……”彌燭看出了他的窘意，故意把裙子拉起，露出一段白花花的小腿，那上面確實有兩處比較小的傷口。

九公子看了一眼彌燭得意洋洋的樣子，又俯身查看傷口，皺起眉頭：“不妙，一處傷口里都有異物……”

“啊，好痛，你在干什么……”一陣鉆心的疼痛從小腿上傳來，彌燭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苦著臉看著正在用一枚銀質(zhì)鑷子給自己挑撥傷口的九公子。

“忍著點，馬上就好！”九公子語畢，猛地一拔鑷子，從彌燭的傷口里挑出一根半寸長的荊棘刺來。

“唔……”彌燭疼的眼淚都冒了出來。

九公子抬眼看了一眼彌燭眼淚汪汪的樣子，轉(zhuǎn)身拿過藥棉：“好了，好了，沒事了！”

“可是真的很疼……”彌燭用力忍住眼淚，卻是徒勞，她的眼淚一直都像她召喚的雨一樣豐沛。

九公子嘆口氣，把彌燭的小腿輕輕抬到自己的腿上，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輕輕地朝傷口吹起。

涼絲絲……麻酥酥的，彌燭擦掉眼淚看著九公子的側(cè)臉，光線給他的輪廓打上一圈柔光，房間里有幽幽的藥香味縈繞……這一切仿佛像彌燭的夢境一樣，此刻的疼痛早已經(jīng)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突然之間，彌燭恍惚起來，她很想觸碰一下九公子，以確定現(xiàn)在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無奈十個指尖都剛剛涂了藥粉。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探過去，用手背蹭了下九公子的臉頰。九公子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溫暖、平滑……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