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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著跑著,彌燭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了路,她來到了剛才滾落下來的坡下。來不及她尋到幾塊突起的石頭,就手腳并用地向上爬去。
老羊倌追到坡下,彌燭剛爬了一人多高,伸手便可揪到她的褲腿。
正伸手之際,忽然不知從何處撲過來一條青灰色的灰牙蚺蛇,朝著老羊倌的面門而去。
老羊倌連忙后退幾步,那灰牙蚺蛇撲了空,老羊倌隨手從身上摸出一個裝著淡紫色液體的小瓶子,“啪”地一聲打碎在蛇的面前,那灰牙蚺蛇才吐著信子扭頭游走。
此時彌燭已經(jīng)爬到了坡上的平緩處。她這個時候才敢朝下望了一眼,看到老羊倌站在地上已然不能再夠到她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老羊倌和尋找可以攀附的巖石上,并未注意那條灰牙蚺蛇就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山坡上游走。
又爬上了一層緩坡,遠處隱約傳來一陣人聲。回頭再望向那老羊倌,竟是不見了蹤影。
眼見距離坡頂還有一人多高的距離,彌燭咬緊牙關(guān),顧不得十只蔥白一樣的手指都已經(jīng)鮮血淋漓,也顧不得兩只手臂已經(jīng)幾乎失去知覺,瞅準一塊褐色的巖石,用力一踩,竟竄了上去。
終于喘息著趴上坡頂,烈日當空,她十指劇痛,渾身冒出了一陣冷汗。
耳邊突然傳來“嘶嘶”的聲音,彌燭朝左側(cè)望去,只見一條青灰色的灰牙蚺蛇正在一米開外的草窠里高昂著頭緊盯著她。她站起身來想跑,卻沒有一絲力氣。
眼見那灰牙蚺蛇離自己越來越近,無計可施的彌燭眼前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彌燭!”
九公子跟著低空飛行的雪迢重新爬回了坡頂,隔著老遠就看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緊走幾步來到這女子跟前,只見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
來不及多想,九公子上前一手托起她的脖頸,一手按住了她的檀中穴。
“彌燭,你醒醒!”九公子在彌燭耳邊喚道,她的一側(cè)臉頰和頭發(fā)都沾了灰塵,衣服也顯得很狼狽。九公子忽然意識到,這竟然是他第一次看到彌燭穿女裝的樣子。
“九公子……真的是你嗎?”彌燭在九公子懷里悠然轉(zhuǎn)醒,她仿佛已經(jīng)精疲力竭了,單是睜開眼睛的動作就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
“是我啊!”九公子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松開了彌燭的胸口的檀中穴。這姑娘,明明和她說好不要亂跑,竟然跑到了幾里開外的南山。還有剛才到底遇見了什么人?經(jīng)歷了什么恐怖的事?
“太好了……能在這里遇見你……”彌燭氣若游絲地說道,還伸手用指尖觸了一下九公子的臉頰。
“你的手這是怎么了?”九公子這才發(fā)覺她的手指都流著鮮血,顧不上生氣,趕緊問道。
“……”用盡全力抬手觸到了九公子的臉頰,那觸感讓彌燭覺得自己沒有做夢,她這才放心下心來,哪里知道又朝后一樣,再度失去了知覺。
“九公子!”
姜黃、白果和斑蝥也趕了過來,圍攏到九公子身邊。斑蝥手中還提著雪迢的“戰(zhàn)利品”。
“這是……彌燭姑娘?”姜黃看到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姑娘窩在九公子懷里,白凈的臉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七彩藤藥粉?”白果瞄了一眼雙目緊閉的彌燭道。
“定是為了避開守在門口官差的盤問,才扮成這樣。”九公子看著彌燭臉上那塊觸目驚心的“胎記”道。
頭天官差曾經(jīng)在老夫人的宅子里見過這個一臉胎記的女人,這幅樣子出門來,一定不會引起官差的注意。
“她冒著風險跑出來,定是有什么急事!”白果道。
“那我們趕緊回姑媽家看一看吧!”斑蝥著急地說。
九公子微微頷首,雙手橫抱起呼吸已經(jīng)均勻的彌燭……
一行人走到斑蝥姑媽家的巷子口,九公子一眼就看到了頭天闖進彌燭房中的塌鼻子官差。他正著便衣在街上晃悠。
姜黃和白果也認出了他。
“官人,來逛街啊!”還隔著老遠,姜黃就爽朗地和他打著招呼。
塌鼻子官差看到姜黃的臉色變了變,只是輕輕朝他點了點頭。
“沒見人家便衣嗎?不要亂叫!”白果忙拽了一下姜黃的衣服。
姜黃拍拍腦門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那氣派,八人抬的大轎子,誰見過?走出來一看,那身段,那臉蛋……”塌鼻子官差身后一個豬肉販子正一邊割肉一邊和來買肉的人大聲說著話。
塌鼻子官差扭頭看的時候,九公子一行人剛好走過他的身邊。姜黃閉了嘴,沒有再和塌鼻子官差打招呼。
“不就是太守夫人嗎?我哥哥去都城的時候還見過太子妃呢!那才叫一個風華絕代……”買肉的人不甘示弱地炫耀道。
聽到他的話,塌鼻子官差頓時皺起了眉頭。扭過頭,他剛好看到九公子騎馬的遠去的身影,那個和他同騎一匹馬的女子此刻正虛弱地靠在他肩上。
塌鼻子官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靠在九公子肩膀上的彌燭,拔腿就走。
“韓司輿!”剛走兩步,他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抬頭一看,竟然是頂頭上司——掌管著包括他在內(nèi)一共十五名小官差的司輿官。
“三寶,你來!”韓司輿板著臉看著總是毛手毛腳的小官差,那張本就黑的臉加上這副表情,更是顯得面目難辨。
“司輿,我正要找您。”
跟著韓司輿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子深處,環(huán)顧四周再無旁人后,塌鼻子官差對一直疾步走在自己身前的長官說道。
“啊……司輿……為什么……”
塌鼻子官差并未料到,回過身來的司輿手中握著一把刀,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刀直插在胸口上。
“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對不住了!”韓司輿說著又一刀扎向了三寶的頸部。
“我……我……”三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汩汩的鮮血從脖子和胸口的傷口里涌出,卻拼命睜著眼,嘴里反復叨念著一句含含混混的話。
“你說什么?”韓司輿俯身湊到他跟前,以為他還有什么未盡的心愿。
“我……看……見了……太子妃……”三寶用極小極不清楚的聲音說道。
“還想著那畫上的人?你這可是魔怔了?”韓司輿聽清三寶的話以后,不以為意,他直起身子站在三寶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下輩子不要再做官差!”
三寶絕望地看著韓司輿轉(zhuǎn)身離去,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幾個灰衣人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團團圍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