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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料理妥當,九公子才回到自己房中。
開門的時候,他注意到左邊門旁花壇里蔓延出來的那一簇紅葛像是被什么人踩了一腳。匍匐在地上的葉子多處破損。
“誰在里面?”他一把推開門,并不貿然進入,而是朝著門內喝道。
“九公子。”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
“你做什么?為何不點燈燭?”九公子無奈地走進們去,點燃桌上的燭火。
白果那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雙瞳驟然一縮。
“有什么事?”九公子望著眼前一臉嚴肅的白果,不明就里。
白果抽抽鼻子,低聲問道:“九公子可是剛剛從那姑娘的房中出來?”
“哪個姑娘?”九公子一頭霧水,他從彌燭房間出來,他又遇到給姚姑娘送水的影兒姐,便順路又去瞧了一眼。
在白果看來,九公子的反問簡直就是欲蓋彌彰,據斑蝥所言,他小半個時辰前就撞到九公子去往了彌燭房中。
“九公子,確有一事。”燈下,白果定定地看著九公子。
“有話快講。兄弟之間哪有那么多講究?”揉了下緊繃的太陽穴,剛才在彌燭面前一直強撐著,其實那魅魔草弄得他也頗感心神不定。
“剛才我和姜黃在官府帶著那歹人報官時,有名官差給我們看了一張官府正在尋找的女子畫像。”剛才飯桌上除了他們幾人還有斑蝥的姑媽,白果便并未提及此事。
“哦?畫上是什么人?”
“我細細端詳了那畫像,竟然瞧出了端倪。”白果依然定定地看著九公子。
“你老這么看著我做什么?那畫上的女子又不是我!”九公子被他盯的發毛,站起身來,從桌邊走到了床沿坐了下來。
“此女子你我都識得。”白果道。
“難道是姚姑娘?”九公子覺得白果分明是在小題大做,“定是她家中人在尋她,報了官府。讓官差來接她便是。”
哪知白果搖搖頭:“不是姚姑娘,卻是彌燭姑娘。”
“彌燭姑娘?”聽到這個名字,九公子心中一凜,他突然記起沙城小客棧里店小二曾經提起的坊間傳聞。
“她為何被官家所尋?”九公子問道,不經意間,語氣里透出些許焦灼。
“那官差并未講明。”白果搖搖頭道,“許是中原官家尋親,許是通緝的女匪。”
“你可有向那官差說起識得此人?”九公子神色略顯緊張。
“并未說起。”白果道。
“這就對了。”九公子站起身來走到白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九公子,該不會對她動了情?”白果突然問道。
“……”九公子心中一驚,“怎么會?”
“雖然不知當講不當講,我還是要奉勸九公子一句,莫要身陷其中。”白果站起身來,燭火跟著他的動作也搖曳起來。
“……”九公子點點頭。心想這一向少言寡語的白果,何時也變得如此犀利?
“九公子,”走到門邊的白果回過頭來,“你身上如何會帶著些微魅魔草的味道?”
“……”
未等九公子回答,白果便轉身走了出去。
天色微明,影兒姐已經在廚房升起了炊煙。
這幾日天氣一天涼比一天,每日躺在溫暖的被窩里不想動彈,起床也成了一件難事。
天色一亮雪迢就醒了過來,見彌燭還在床上酣睡,便跳上床頭,在她臉的上方輕輕搖動翅膀。
“你們這些做鳥的,能不能為主人著想一下?每日清晨被你驚擾,我怕是要得癔癥了。”彌燭正在夢里的江邊觀潮,卻感覺一陣強風吹來,呼嘯而來的江水直拍在她臉上、身上,那水冰涼刺骨,她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睜眼就望見正在床頭給她“扇風”的雪迢。
“快出去,我要再睡兩個時辰,你休要太早回來煩我!”彌燭迷迷瞪瞪地閉著眼睛摸到對著回廊的窗戶跟前,用力打開窗戶。雪迢便飛了出去。
瞥見窗外走過一個人影,彌燭趕忙“啪”地一聲關上了窗戶。
自己這睡眼惺忪、頭發蓬亂的模樣,斷然不能被外人看了去。
竟然有人這么早就起床?莫非是要聞雞起舞啊?彌燭一邊想一邊重新躺回了床上。哪知左躺右躺都不舒服,身下總有哪里硌得慌,本以為是床上有什么異物,摸了半天也尋之不得。復又躺下,還是不舒服,彌燭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身子,發現是褻衣的帶子打了結。她索性一把扯開了褻衣,重新鉆回被窩,準備去做春秋大夢了。
最好不要讓我夢見那可惡的九公子。彌燭迷迷糊糊地想著。
九公子一早起來,就先去浴室泡澡。
昨天剛下水就被彌燭嚇了一跳,澡都沒有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