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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邊上是詭異的時高時低的歌聲,眼睛卻好像被人死死摁住一樣怎么也無法睜開。
頭……好痛……
陳肆意感覺在昏迷之前好像看見了一個白色大蛋一樣的東西正朝著自己的腦門砸了過來,上面好像還有種奇異的綠色藤蔓花紋。
明明是在上學的路上啊,過幾天就是中考了,這么敏感的時期自己可千萬不能再出什么事情。爺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因為這次再把身體急壞了就麻煩了。
得趕緊醒過來!睜眼啊陳肆意!
陳肆意努力地擠壓著面部的肌肉想把莫名沉重的眼皮子抬起來,卻不防突然一下本來眼睛上承受的重力被人在一瞬間撤走。
于是白的耀目的光芒瞬間刺入了眼球,耳邊還響起一陣清脆且憤怒的女聲。
“喂,你個外來戶,再不醒過來就把身體還給我啊喂!我可是要進入輝耀軍校的人,你這樣不光占了我的身體,還不趕緊醒過來幫我通過入學考試的無恥行為是幾個意思?!”
陳肆意覺得自己一瞬間就懵逼了。
為什么這個女人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聽得懂,可是當它們組成一句話時卻像小時候聽杰倫蜀黍唱的rap?
老砸愣是一句也沒聽懂??!
陳肆意覺得自己做了個忒奇怪的夢。
為什么呢?因為夢境的主人公也叫陳肆意,而且是,未來世界的陳肆意。
更加重要的是,這個夢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盡善盡美,就像……就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樣。
陳肆意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腦補能力已經逆天到了可以給自己創造出一個完完全全沒有任何邏輯問題出現的夢境。
難道被蛋砸了一下就擁有了預言未來的能力?!這種可以看到自己下下下下下下下下輩子的好事都被自己碰上了,陳肆意自動給自己點了個贊,開始考慮要不要以后去步行街擺個攤子給人看相賺錢。
再仔細看看夢中的場景,陳肆意越看越對未來的自己感到滿意,嘖嘖嘖看這我見猶憐的小臉蛋,看這欲語還休的小眼神,看這只有一個人住的豪華奢侈的大房子,看這……
等等!
當陳肆意看到夢境里那個也叫陳肆意的女孩子被一個女人一巴掌摑到地上的時候,陳肆意表示自己整個人瞬間又一次懵逼了。
臥槽那個陳肆意看上去才十歲,如此柔弱的孩子居然也有人下的出手去打?!
夢境中的陳肆意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眼眶中泛著淚花卻硬是一滴眼淚也沒掉。而那個打人女則在罵了幾句之后叫來了另一個小女孩,公然住進了之前看到的最好的房間。而那個陳肆意則從原來的公主房被趕到了偏僻的小閣樓上,每天和灰塵作伴。
看到這一幕的陳肆意出離憤怒了。
臥槽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此灰姑娘的劇情居然也會發生在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自己身上!妹子你為何不奮起抗爭????!打回去啊揍她丫的!敢揍她陳肆意的人就要有被活剝生吃的覺悟!
可是不論陳肆意如何憤慨,夢境中的女孩依舊是那個樣子,每天都是面無表情地干著無數本該由家務機器人干的活,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而且女孩的身體好像還不是很好,經常在干活干到一半時摔倒在平地上,每次摔完后身上的青紫都要在好長時間之后才能消掉。
只有在每天晚上,那個暴躁女人和她女兒都睡著了之后,女孩才會坐在自己破舊的小床上,透過小窗向外看去。這是她一天中唯一的休息機會,而每當這時,女孩的眼神總是會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思念與深深的牽掛。她的眼睛亮亮的,可是倒映在瞳孔中的卻好像不止是那一片璀璨的星空。
她在透過這漫無邊際的星空,看著那些她摯愛的人們的臉龐,為他們的安全祈禱,希望他們能夠平安。那雙眼睛中閃爍著的,不只是濕潤的水光,還有她不安的,卻又虔誠的祈禱。
看到這里,陳肆意突然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如果說之前陳肆意還在像走馬觀花一樣,以旁觀人的身份看待這個夢境的話,現在她卻像是徹徹底底地融入了這個也叫做陳肆意的女孩的世界。
這種眼神,她懂,也看過。
自從奶奶也在自己十歲的時候去世之后,爺爺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連平時總是愛惜著的菜地都不大去看了,只是每天晚上必在庭院的葡萄架下擺下一桌酒菜,放上兩個杯子,兩雙筷子。
每當這個時候,陳肆意都會乖乖地自己躲在屋里,只敢透過門縫悄悄朝外看。
有時能聽到爺爺喃喃的細語,訴說著孫女的進步,有時能看見爺爺舉杯,一杯一杯地朝自己胃里灌酒,以為借酒消愁,卻不知酒入愁腸愁更愁,有時卻只是在那兒坐著,眼睛盯著頭上的深邃星空,心神卻不知道早已飄到了哪兒去。
而更多的時候,陳肆意只能看到爺爺眼角的淚光閃爍,訴說著那一句句爺爺無法脫口的恐懼與寂寞。
他多么想讓自己也隨風而去,但是為了年幼的孫女,連死亡都已經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此時夢境中的陳肆意臉上,有無數眼淚劃過,散發著凄冷的光。陳肆意看著她一邊哭一邊張口喊著什么,看口型像是在喊爸爸媽媽,卻無論如何也沒有人回應她。樓下的女人睡死了,整個世界只剩她一個人孤獨的絕望著。女孩兒的發絲被淚水浸濕,哭到后來狠狠的捂住胸口,似乎有什么疼痛讓她幾乎不能喘的過氣來。
這個孩子,大概連大聲地哭都不敢吧。
隨著夢境的繼續,陳肆意覺得自己越來越困惑了。
不知道為什么,陳肆意總覺得女孩的爸爸媽媽并沒有死去,畢竟那個整日只知道花錢打扮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夠買得起這樣大一棟別墅的人。更何況,陳肆意無數次看到女人在女孩兒轉身之后眼中閃爍的光芒。
那是一種,濃的幾乎化不開的恨意,像是無盡的黑洞,只想將女孩連人帶骨吃下去,讓她永永遠遠地消失掉。
可是她并沒有這么做。
陳肆意不相信她不這么做的原因是因為她還不夠變態,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某個跟女孩兒很親近的人還在人世間,女人怕那個人回來之后見不到女孩兒自己會有麻煩,才一直忍著沒有對女孩下毒手。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為什么那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女孩身邊,哪怕是一次都從來沒有來看望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