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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吃驚是不可能的,杜臨是有實力的,這點她知道,但是突然告訴她杜臨不久之后會成為建立基地的領主,這個消息,得容她緩緩。
柒池坐在車后座,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往后退,四處斷壁殘垣,血腥硝煙,隨著車輪滾滾漸漸遠去,車子左拐右進,不知何時已經(jīng)駛出武戰(zhàn)的地界。
她發(fā)現(xiàn),
每一次,只要靜下來,她的心就好像空了一塊,思緒雜亂飄飛,很茫然,很……
柒修的前世,她自己的身世,身在柒家大宅的養(yǎng)父母,整個末世的慘狀,確實有太多東西還沒有弄清楚,可她總覺得自己并非因為這些而迷惘,那是因為什么呢?
因為……什么呢?
手心一暖,柒池愣了愣,低頭。
垂放在大腿邊的左手被身旁的男人緊握住,十指交扣。
柒池眨眼,沿著手臂一路向上,視線落于手的主人,“你……”
命運。
命——運。
耳邊忽然閃過這樣一個詞,柒池瞬間定住。
她保持著這個動作,看著男人淺淡溫暖的微笑,正絲絲安撫她的情緒,柒池不自覺想讓自己笑起來,可是心里就想堵了一塊似的。
她笑不出來。
當她想到這個意味深雋的詞時。
頭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
“到了。”
“小池姐?”
“池池?”
柒池眼中再次恢復清明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停下,側(cè)門打開,暖和的風一下灌入,緩解了心底的壓抑,她猛地抬頭,恰看見三雙眼死死盯著她瞧。
“哎?!”她哽了好半口氣才算壓住那股子驚悚,
“你們干嘛?”
柒修還坐在她旁邊,一雙黑眸沉靜將她望住,中年男人側(cè)身斜靠在車門邊,點了根煙抽,面無表情,只那視線也是不離她,似乎帶著探尋的意味,謝禪半蹲在地上,一手按住車門,本來蹙著的眉在她看過來的那刻舒緩了片絲,他問道,
“小池姐,你剛剛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柒池環(huán)視一圈,搖頭,“我?我沒事啊。”
“可你剛剛樣子呆呆的,叫你半天都沒有回應,臉色瞧著也不太好。”
她轉(zhuǎn)向柒修,挑眉不語,男人朝她微微頷首,這會子細看之下,她才察覺男人眼底的擔憂。
她笑了,給了蹲在地上問話的少年一個爆栗,動作極輕,說道,“大驚小怪,姐姐我剛剛那叫沉思,沉思知道嗎?嗯?”
謝禪不太相信,準備跟柒池說道說道,此時眾人身后,一陣轟隆隆的機械聲響起。
該處山腳地界,背朝城市,天然的隔離屏障,又沿山環(huán)了一道圍墻,四處或隱或顯安插著許多看守人員,從外看里頭的建筑只顯露出尖端一角,下方悉數(shù)被掩蓋,瞧不分明,大門嚴實密合,簡直連只蒼蠅都別想輕易飛進去。
而他們此刻聽到的轟隆聲正是這大門發(fā)出的聲音。
暗黑的金屬門從里向外順時針旋開,從側(cè)面看來,這門的寬度起碼有半米來厚,看不出來是什么材質(zhì),只覺得堅實厚重頗有安全感。
門后方“噠噠”幾下脆音,率先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
“怎么不進來?”
原本斜立在一邊默然抽煙的中年男人突然直起身子,煙頭隨手扔在腳下踩滅,朝一個方向微微躬了身子,說道,
“路小姐。”
話音剛落,黑洞中已顯露一道銀色的光影,隨著腳步聲漸大,越來越近。
身形纖細筆挺,仍舊是那么瘦弱,面容卻較之前的暗黃更為白皙光澤了不少,一襲銀灰色休閑裝扮,襯得女孩的神氣頗為干練,馬尾高束,嘴梢笑容淺淺,變化之大,判若兩人。
除了,那眼中的凜冽之色。
一如那日柒池在林中所見,雖然一個如血糊糊般,一個卻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仍可輕易叫人觸目心驚。
她朝中年男人點頭微笑,轉(zhuǎn)向柒池,“柒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走到車邊,謝禪往一旁的位置挪了點,讓開小半條被他堵住的道,容兩個女孩方便對話。
見到路小奴這樣,實在驚喜,柒池覺得自己之前將女孩拜托給席勒的決定真的不能更正確了,她揚起唇角,眉眼俱彎,“沒有沒有,我很好,可能只是今天打喪尸有點累,休息一會就行,你們沒必要這么擔心的,我看起來有那么弱嗎?”
“有點……”極小聲的應和,被柒池捕捉。
她咬牙,“謝禪你這家伙!”可是嗔罵歸嗔罵,這次她沒有操手,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是有些疲憊了,雙手酸軟,抬起來頗要費點氣力。
路小奴聞言只是蹙眉,看了另外三人,并未變樂觀,她嘆道,“我知道,你們打完喪尸之后李叔就派人通知我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
“謝禪,把歐雅先帶進去。”一句聲音沉沉插入,截斷女孩接下來的話,柒池偏頭,看向說話的人。
路小奴也收住話頭,打量男人面上的神色,眼帶猶疑。
“啊?哦。”謝禪本是半蹲著,聽見柒修的話,諾諾應了便起身。
男人握緊柒池的手,片刻未松,直到看著謝禪聽從把昏迷在后座左側(cè)的歐雅抱出來后,方才開始動作,沉默下車,徑直走到車子的另一邊,彎下腰。
(⊙o⊙)啊?
柒池愣,“做什么?”
男人撫了撫她的臉,雙手往下直接兜住她的身子,干脆橫抱了起來,語帶笑意,“做什么?抱你啊。”
小心翼翼挪出來沒讓她碰著頭,又掂量了兩下,笑聲更濃,“怎么好像重了。”
“……”她黑臉,做事能不能關注重點?談體重還能不能做朋友?哈?
還有這眾目睽睽之下,她余光瞟見謝禪那家伙嘴巴都要笑裂了!“不是,阿修,我自己可以……”話還沒說完,她只覺眼前驟然一黑,手不自覺按住腦袋。
這感覺,好像又開始了,之前在沙漠中每次過度使用過異能后都會有的副作用。
渾身疲乏無力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