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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蘇晴坐在轎子上,有些害羞的低著頭,手里捏著一塊紅帕子。原本新郎拿的紅手帕是要自己的爹爹做出來的,可是蘇晴的爹爹已經亡故,所以是顧琪把自己的紅帕子送給了蘇晴,因為顧琪和周梓江算是再婚,拿不了紅帕子的。
街上有許多人在看熱鬧,尤其是小孩子,他們知道迎親的時候只要去找站在轎子附近的頭上戴著紅花的女人就可以拿到零食和點心——那個女人一般是新娘的姐妹或者好友,當小孩子們看到旁邊站著的是沈寧心時就更加沸騰了,沈寧心在涼城小孩子的心里,地位高得不能再高,因為她經常拿一些點心糖果送給他們。
蘇晴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覺得很不真實,仿佛自己昨天還在擔心葉錦惜會不會真的娶他,沒成想今日他就坐在轎子上被迎親迎了回去。外面的小孩子拿了零食糖果,便開始吵吵鬧鬧的唱童謠,祝福新婚的新人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一路喧鬧著從周梓江的院子到了沈家大院的門口。
葉錦惜穿著一身紅衣站在院子的門口,看著紅色的轎子慢慢悠悠的從街轉角轉了過來,樂器隊伍吹著嗩吶,敲著銅鑼,一群孩子還嘰嘰喳喳的圍著紅轎子說好話,想讓新郎把手里的紅蛋給他們。新郎上轎子的時候手里還會捏著一只紅蛋,在進妻家大門之前把這只紅蛋送給一個幼童,祝福她身體健康,平安長大。因為寓意很好,而且也不是天天有人娶主夫,因此這紅蛋一般會被預定給家里身體不好的小孩子沖喜。
但是沈家,葉家,蘇晴家都沒有適齡的兒童,所以打算把紅蛋給一路跟來的孩子。其實跟了一路的大多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小孩,都是些無父無母,或者無人教養的孩子,這些孩子看到哪里有喜事就過去蹭一頓飯吃,就這樣飽一頓餓一頓的過日子,哪里知道什么紅蛋的寓意,不過是太久沒有吃過雞蛋,想要一飽口福罷了。
“素素!”沈寧心在院門口不遠處揮停了轎子,對著跟在轎子后面的那群小孩子里喊了一句,從里面就擠出來了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眨著一雙眼睛看著她:“你姐姐不是病了么,快同新郎說幾句好話,給你姐姐討個紅蛋去。”其他孩子一聽就知道,這個紅單十之八九是到了素素手里了,素素卻很害怕沈寧心反悔,忙扒著轎子的轎沿——因為不到妻家轎子不能落地,他只能夠得到轎子最下面的木頭橫杠。
“小哥哥,你和新娘一定會百年好合的,你們會一直在一起,長命百歲,永遠都不分開,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大家的身體都很健康,她們會平安快活的長大,和你們一起過開心的日子。”這個叫素素的男孩子其實沒念過什么書,說的這些話也不過是平日里追著喜轎或是蹭別人的壽宴時翻來覆去說的那些,蘇晴聽著卻心酸的不行,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淚不掉下來,伸出了拿著紅蛋的手:“帶回去給你姐姐吃吧,吃了病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素素拿著紅蛋開心地走了,那些孩子看沒有東西再分,也就一哄而散,蘇晴的轎子終于慢悠悠的晃進了沈家大宅。
來祝賀的賓客很多,大多都是涼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大多和葉錦惜蘇晴不熟,不過是借這個機會,拉攏拉攏和沈家的關系,有什么矛盾的找沈寧致調解調解,有什么需求的,同沈家通通氣知會一聲。但是蘇晴還是很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他和葉錦惜又重新拜了天地高堂,他進新房之前,看到葉錦惜被拉去喝酒,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小童去了新房。
雖說是新房,其實就是他們之前在沈家住著的院子,只是下面的人重新打掃裝飾了一番,掛著大紅的燈籠,貼著紅色的紙花,串著紅色的繡紙串,明晃晃的惹人眼睛。這個小院子有三間房,一間主臥,臥房外面是個小廳堂,東廂房也是住人用的,大約也是想到了賬房只有萬一有了孩子,西廂房是個小儲藏室,里面放一些賬房的私人物品,都張燈結彩的,很是漂亮。
蘇晴坐在床邊的喜帕上,床上有兩塊帕子,一塊紅帕一塊白帕,紅帕子是讓新郎坐著的,要一直坐在上面等到新娘回房,不能挪出帕子外面,這樣他們兩人就會一世安穩,其實也是考驗新郎的心性是不是足夠溫婉賢淑,聽聞以前有爹爹不滿女兒娶了一個平民回家,便把那紅帕子折得很小,哪知那個男子就在那么小的帕子上一動不動坐了半宿,連那個爹爹都自愧弗如。
蘇晴的這塊紅帕顯然是葉錦惜做過了手腳,說是帕子,其實快和半塊毯子一樣大,叫他第一眼都沒看出來紅帕在哪兒,要不是小童指著這半床大的紅帕,說這就是那紅帕,蘇晴簡直不敢往上坐,這別說挪屁股了,他就是整個人都躺下,也出不了這塊帕子。
葉錦惜進房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喝了太多酒,許多人根本不給她推拒的機會,都想趁著這個時候和她和沈家套套近乎,她自己一路摸著回了房間,一推開門,差點被門檻絆倒在地上。“妻主。”蘇晴急的喊了一聲,但是他不好動身,只是焦急的看著她。
葉錦惜擺了擺手,她的思維其實清晰明了的很,只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現在這副搖搖晃晃的樣子,還好之前就把洞房給過了,葉錦惜笑了一聲,不然拖到今天,恐怕又要像之前那樣,叫人無比尷尬。
蘇晴坐在床邊,頭上的金飾蒙著一層紅紗,半遮半掩的蓋著他的臉,衣服也是正紅色,層層疊疊的,把蘇晴包裹的艷麗異常,襯得他露出的那段脖頸白的叫人移不開視線。“是誰把我的阿晴生的這么美?”葉錦惜靠近蘇晴,努力拿起了一旁的金秤桿挑起了蘇晴的紅紗,“這么好看。”她醉的厲害,舌頭也有些打結。
掀了蓋頭新郎就可以動了,蘇晴見葉錦惜這副模樣,也不指望她還能想起來喝交杯酒,只得自己起身去倒了,舉了一杯到葉錦惜面前。葉錦惜一看到面前的酒杯,連忙道:“再喝就真醉了。”蘇晴知道她現在沒什么道理可講,便徑自遞給了她一杯:“我們的合巹酒,你也不喝么?”葉錦惜便端起了杯子,和蘇晴飲了一杯。
蘇晴接過她的杯子和自己的,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知道自己也不能為難她了,便拿了根小針刺破了手指,往白帕上滴了一滴,哪知葉錦惜突然就跳了起來,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指,看到上面搖搖欲墜的血珠,心疼的問道:“阿晴,痛不痛?”蘇晴笑著搖頭,葉錦惜放心了,拿起小針也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蓋在了蘇晴的血上面:“我知道的,妻主也該,也該滴的……”
蘇晴心里一陣暖意,轉身去放針,嘴里念叨著:“哪里是應該的,都是疼寵出來的……”話還沒出完,就聽到床上傳來了一聲“噗”,回頭一看,葉錦惜竟然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