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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裳道:“前輩早知他會試圖控制我?”
孫祿堂道:“我猜的,你如何避過?”
黃裳伸出手,雷霆匯聚,凝成一粒法雷,晶瑩透明,春水似也的蕩漾著,孫祿堂一見之下,微訝道:“你竟練成了?我本以為是你那件異寶之故。”
“異寶?”黃裳奇道,“什么異寶?”
孫祿堂道:“初見之時小友身上隱伏陽和之氣,必有純陽至寶在身,此類寶物最能守護心神,驅除外魔,是以我放心讓你見駕。想不到你竟能在生死大恐怖間練成癸水法雷,你這雷明凈澄澈,更蘊有一絲蕩魔真意,加之那純陽寶物,無怪鄭英邪術無用。”
黃裳明白過來,他說的正是送給顧西的那塊地湖奇石,珠峰下遇見孫祿堂憑依之時夭夭雖已放進伴生空間,想來仍沾有一點殘留氣息,為這高人所查。他對練雷過程如此徐徐道來,如同親眼看見一般,不愧雷法大宗師,雖有少許偏差,但涉及到夭夭,卻不能明說,因道:“前輩法眼無差,正是如此。鄭英那邪術究竟是何底細,那般歹毒?”
其實黃裳此時癸水法雷只是小成,單憑此雷絕難逃過鄭英邪術,孫祿堂誤以為純陽寶物輔助之功,實是夭夭那青光之故。
那光乃是時空妖精一族賴以分割時空橫渡宇宙的無上護身神通,夭夭雖是幼年,不明所以,只能發揮一點效用,卻足以驅邪蕩魔,守護二人心智靈魂。
孫祿堂沉吟稍許,道:“那是一種墮入魔道的仙士道術,來歷詭秘,我亦不知。方才問你那法門喚做‘雷震天音’,直問人心,辨明神智,若是中傀儡術不深,催到極至,可以解除。你現在功夫不深,修煉不得。”
黃裳道:“朝中有多少官員已成傀儡?”
孫祿堂道:“朝中大臣自有龍廷氣數護佑,非此術可敵。中此術者多是……”
說到此處,他忽然停下,嘆息一聲,續道:“多是些年輕優秀仙士。不過你也無須太過憂心,此類術法操縱靈智,如同玩火,非但難修,用起來更加危險,三階之上凝聚星丹,守護神魂,更非這邪術輕易可控。你此時尚弱,不宜涉入太深,切莫透露此事,交給我們這些老頭子便是。這三張符紙各封有一道神雷,你且拿去,危機關頭或可救你一救。”
三張雷符晶瑩瑰麗,似虛似實,紋路繁復,黃裳接過,觸手清涼,道:“多謝前輩賜符。敢問前輩何時照返先天,出手誅滅那黑手?”
孫祿堂微微一笑,道:“我與那人數次暗中交手,已揪住一點痕跡。明年春夏之交,我當神游虛空,查明真相,除此國賊。”
黃裳大喜,又提幾句余振北之事,揖謝而退,與孫存周談論一會,發覺他并不知情,也就不提。回到家后,將雷符分與顧西一張,囑咐她隨身攜帶,這才放下心來。夭夭看那符漂亮,也拿了一張過去,以作保護顧西的暗手。
顧西劉茵得知他冊封國士,自免不了大大恭喜一番,晚餐特意多加了幾個菜,卻是黃裳自己做的。飯后用功不輟,發覺練成癸水法雷后,春雨聽雷導引術運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可一次性壓縮兩滴源血,引動生命盾能量幾乎快了一倍,如無意外,來年春天當有百滴之數。
次日一早,帶上身份冊和學歷證明前去考試,一路報童吆喝不絕于耳,全是關于他新封國士之事,或迎合圣意,或如實報道,或不滿批判。
黃裳也不去理會,徑入燕大,仍是那位青年周老師負責,一看證件名姓,多看他幾眼,淡然笑道:“原是顧國士,多有怠慢。”
客氣幾句,入場考試,空蕩蕩一間教室只他一人,足有五位監考,黃裳絲毫無懼,提筆便答。共文史、數學、理學三張試卷,到下午將近兩點時,盡數答完。
不知哪位老師走露了消息,走出考場時,教室外學子來來往往,紛紛注目。
特事特辦,試卷批改的極快,四點多時成績已全部出來,貼在告示欄上,引起小小轟動。數理均近滿分,文史卻只得了一半分數,偏科的與眾不同,勉強過了線,將將成功入學。
周老師引著辦了一圈手續之后,黃裳已成了一名光榮的燕大數學系學生,通名報姓,周老師居然正是五散人之一的玄斗士周良,在燕大進修的同時擔任某些助教職位。
這是首位瞞過他感知的仙士,周良修為之精純可想而知,黃裳大為訝異佩服,正式謝過他捉筆之恩,周良搖搖手,一笑而去。
那欽天監中官正是個清閑官職,只需偶爾去衙門應付一二,黃裳瞄上了館中所藏歷朝歷代星象資料。自此在燕大、欽天監和顧家之間三點一線來回跑,間或與孫、周二人論武,或指點余振北拳法,或去木蘭女校教一節西洋劍術,漸漸溶入這個時代,這個城市。
楊氏兄弟也好,李景林也罷,鄭英也好,前些時那些一個接一個的麻煩好像全都藏起來了,余事便都無甚可提。
忽忽之間,臘月將近,天寒地凍,這一夜,下起了雪。
隨雪而來的,是各大報紙上兩個消息。
孫祿堂收徒。
日本使團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