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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前世戊戌六君子之一,此世官居商務部尚書,二品大員,新黨核心成員,與梁啟超、楊深秀并列,僅在譚、孫二人之下。
黃裳道:“原來是林大人當面。大人親自邀請,下官三生有幸,奈何明日要去燕大參加入學考試,不知要到什么時候,怕是無法赴宴,實在抱歉。”
林旭嘆道:“既是如此,那便可惜了。國士一路走好。”先自去了。
一名太監過來,引著行出禁城。
黃裳傳心講過方才之事,夭夭回道:“真是個荒唐天子!難怪那老太監敢當面動手,他那道術好嚇人,眼前忽然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見,感覺裳裳要被煉成木偶似的。你故意歪到楊乘云身上,能騙過他嗎?”
“不知道,關鍵在于鄭英是誰的人?”黃裳道:“是光緒的心腹,還是誰安插在皇帝身邊的臥底?我僥幸逃脫,又有多少人已經被控制,光緒帝本人是不是已成傀儡?”
想一想朝會之上,皇帝連同大臣全是牽線木偶的場景,饒是黃裳膽量過人,也不禁不寒而栗。
夭夭道:“聽你說光緒的樣子,又荒淫又無能,好像連冊封國士都做不了主,不大會是他吧。我覺著更像是譚嗣同,畢竟是穿越者,說不定早就控制住皇帝,成了清國幕后主宰,什么新黨舊派都是他玩的把戲。”
一片迷茫,大街上行人往來,吆喝陣陣,似乎每個人都戴著面具,黃裳道:“孫祿堂兩次警告,他應該知道一些內情。”
夭夭語氣憤憤的:“鄭老太監那么陰險,孫老虎卻說的不明不白,萬一裳裳沒擋住,被煉成傀儡怎么辦?虧你還助他成道呢!”
“鄭英一擊不成,引起我的警覺,他背后那人不管是光緒還是別的人,應該清楚沒法控制我,會怎么辦?是殺我滅口,還是按兵不動?”
黃裳自然希望方才那番表演能騙過鄭英,令他以為自己將那異力誤認作是楊乘云的偷襲,因而憤以法雷擊傷他,此事就此了結。但內心深處實覺得這多半只是個美好的妄想,不管鄭英是光緒心腹還是他人臥底,都必是老謀深算之輩,輕易騙過他的可能性委實不大。
“我一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敵人。”黃裳想到這句話,喃喃道:“看來要做最壞的打算……”
“什么打算?”夭夭像發愁又似發泄似的嚷著,“怎么哪里都是陰謀,哪里都有黑手,這到底是個什么鬼世界?”
人流中,一條大漢忽然從后面趕上,伸手拍向黃裳肩膀。
黃裳閃身避過,側肘反打,忽地停下,搖頭笑道:“存周如何開這般玩笑?”
眼前正是孫存周,炯炯盯著他,喝彩道:“好純功夫!家父有請。”
黃裳心中一動,道:“你一直在宮外等著么?”
孫存周道:“正是,家父請你一出宮便去見他。”
“存周可知何事?”
“這反倒要問你了,家父說若你不愿,便是綁也要綁你去,究竟怎么了?”
“我也正想去拜會孫前輩。”
黃裳不答,微微一笑,二人出了北門,展開身法,奔上雷音山,越過道場,到了草廬前。
推門而進,依然四壁空蕩,只一蒲團,孫祿堂跌跏而坐,目隱神光,直直看過來,似要盯入黃裳心底,問道:“你可是顧北?”
這句問話嗡嗡輕鳴,恍如九天神雷謫落凡間,震動魂魄,叫人不由口吐真言,黃裳自然而然答道:“我是……”剛要道出“黃裳”二字,夭夭在心中大叫道:“小心!”
“……顧北。”黃裳險些又驚出一身冷汗,作出剛反應過來的模樣,嘆服道:“前輩好神通。”
孫祿堂微笑道:“還要多謝小友傳劍。見駕之時可有異常?”
一路時黃裳早已想清其中要害,孫祿堂已然得劍,若要害自己不必如此麻煩,只消不伸手去管,那只黑手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心底深處更隱隱另有一層原因,圖南劍法博大精深,神秘莫測,暗伏至理,當年那神秘老人定是位大能,他既肯指點孫祿堂,當可信任。
因劍而信人,這是黃裳尋到的唯一法子。單刀直入問道:“鄭英背后是誰?”
這一問已能說明很多事情,孫祿堂嘆息道:“我也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