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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懷慕在被子上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回過頭的明鐺瞧見了,批評道:“野性。”說完后,又將南懷慕抓了起來抱在懷里,一遍又一遍地為她順毛。
南懷慕本還不滿明鐺的斥責,這會兒被摸了,便舒服地幾乎要睡過去。可一想今日的修煉尚未完成,她只能強撐著神志,瞇著眼修煉妖道。
第二日,明鐺依舊將南懷慕帶在身邊,帶著她去了斗獸場看戲。
末日的斗獸場這一玩法,也是明鐺發明出來的,將普通人或是異能者放進封閉的球場之中,和喪尸進行搏斗,誰活到最后,誰便贏了。
許多異能者和普通人會為了賺錢,而來參加這種豁出性命的玩樂。
為了博取勝利,不少人在比賽之前會先前服下興奮劑,來提高自己獲勝的幾率。
這日的比賽依舊顯得有些無聊,南懷慕趴在玻璃窗上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困,不懂那些看的興致高昂的人們是哪里來的經歷。
她回頭瞧了一眼明鐺,又順著明鐺的手臂看向了纖細手腕之上的桃木手串。
南懷慕重新跳到了明鐺身上,伸著爪子想要碰一碰自己的手串,爪子尚未碰到,她便聽到明鐺輕輕地喊了一聲:“南懷慕。”
這一句聲音輕巧若虛幻耳語,輕不可聞。
南懷慕愣了一會兒后,以為明鐺在喊自己,便呆呆地抬頭看明鐺。
只見明鐺的眼中充斥著懷念與惆悵,筆直地望著斗獸場的中央。
南懷慕混著那道視線望去,見場中間正站立著一人一喪尸,皆是彎著腰,一副要死不死的神態。
當它們斗起來的時候,南懷慕又聽見明鐺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這次的叫喊伴隨了動作,明鐺迅速地站起身來,整個人貼在了玻璃上,朝著下頭望著,眼眶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散發出了一股又一股的熱氣,在玻璃上浮出了模糊的水霧。
南懷慕跑到明鐺的身邊,她的個子太矮,站在窗臺智商將腳立起來,挺直身子,也只能夠到明鐺的肚子附近,但她毫不氣餒地用拳頭敲了敲明鐺的腹部,企圖引起注意。
明鐺卻仿若入了魔,看著場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南懷慕……南懷慕……”
南懷慕見到了賽場上的人,終于知道了明鐺失控的原因——賽場上的那個女人,背影像極了她之前的模樣,穿的破破爛爛的,手臂上露出了青黑色的斑點,跑起來的時候一瘸一拐。
明明是丑陋到了極致的模樣,卻被明鐺記了下來,并記了好幾年,直到現在仍無法忘懷。
南懷慕心有感觸,正想把自己的肉墊附在明鐺手上,讓她感受一些柔軟。
明鐺忽的像瘋了一樣,拿起一個內線電話,對工作人員說道:“那個人,是我的。”
工作人員仍有些迷糊:“哪個?”
明鐺又叫了一聲南懷慕的名字,強調道:“是我的,我要見她。”
南懷慕總算意識到了事態的不對勁,原來明鐺將別人當成了自己?南懷慕氣的跳上了明鐺的肩頭,怒氣沖沖地想要提醒明鐺認錯了人。爪子牙齒齊用,發出了一陣陣癲狂的喵叫聲。
誰知明鐺視若無睹,又一次地癱坐到了座位里。
她的眼眶濕潤,拿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上的桃木珠子,緩緩地,用充滿委屈的聲音說道:“南懷慕,你在哪。”
南懷慕停下了憤怒的吼叫,滿心的怒氣瞬間消散,是她沒能撐到最后,才讓明鐺一個人孤獨的長大,這些年明鐺經歷了什么,又是怎么獨自一人熬過這暗暗末日,成為一名浮華塵世之中的城主首領的?她全然不知。
如今她能做的,不過是親親明鐺的手臂,蹭蹭明鐺的手心,不停地說著:“我就在這,再等我幾天,我就可以變成人了。”
小小房間內,兩人用著不同的語言說著同一件事。
五分鐘后,工作人員將人帶來,明鐺見到了那個女人。
那名女人也是一個喪尸病毒的感染者,但是并沒有完全的喪尸化,這在末世是奇跡一般的事情。
明鐺和她聊了會兒天,噓寒問暖了一番,女人并不知道明鐺的真實身份,只當是哪個做社會調查的年輕姑娘,雖有警惕,可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條爛命,便極其配合溫順,眼神之中甚至帶上了母愛般的慈祥。
“我有個女兒,如果還活著……大概也和你這樣大了。”那名女人忽然說道。
明鐺盯著那名女人很久,久到南懷慕咬了咬她的手,喵叫了一聲,她才終于挪開視線,長長的睫毛之上拍打出了幾滴水珠,哀愁滿滿地抵喃:“南懷慕。”
“這個人,是你親人嗎?”那名女人問道。
明鐺點了點頭:“她喜歡我。”
“一般不是這樣說的吧。”那名女人笑了笑,“那你喜歡她嗎?”
明鐺低著頭,撓了撓南懷慕的下巴:“差一點就能完全喜歡上,可她死了。”
南懷慕覺得心臟痛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告訴明鐺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伸長脖子在附近尋找紙筆,想把現在的自己寫出來,卻一無所獲,她抓著明鐺的衣服,急于想表現自己,看到了明鐺手上的桃木手串,趕緊跳過去撓了一把。
明鐺感受到了這種意圖,猛地將南懷慕打飛,她有些驚慌地捂住了自己手上的手串,接著狠狠地盯向了南懷慕,又一次地說道:“野性。”
這是她最寶貴的東西,從來不離身,這個東西,是她從南懷慕身上搶回來的第一件東西,后來南懷慕沒有追究,便是變相的送給她了。
別人可以罵她,打她,但這么多年來,只要是南懷慕給她的東西,她全然保護的好好的,絕不會讓別人碰一下,即使是一只貓,也不可以。
南懷慕被打到了墻上,嗆了口口水,總算意識到了明鐺有多么的憤怒。
而且就算她能比劃出什么來,明鐺也不可能相信,她現在還是只貓,即便修成了人身,完全的變了個模樣,明鐺也不一定會相信自己。
南懷慕將頭埋在了爪子里,羞愧地縮在地上,她感應到了道侶的緊張與害怕。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和明鐺一起走過最艱難的時光,她一點都不想獨自一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