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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世舉抬起頭,笑笑說:“應該,應該。”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服務員在換毛巾時給范立剛一個暗示。他便站起來說:“貢處長,各位,那邊我有幾個熟人,我過去敬杯酒。”
范立剛在那個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包間,果然是汪永、耿成長,還有小張、小李,另幾個都是陌生面孔。
他們一見是范立剛,便拉著范立剛入席,服務員添上杯筷、斟上酒。
范立剛說:“耿主任、汪組長,其他各位,我不勝酒力,只能共同敬大家一杯。”
范立剛還沒舉杯,耿成長說:“小范,你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不敬我的酒吧,汪組長,還有其他同志,你都得敬啊!”
“耿主任,你是知道我的,這樣敬,我吃不消。”
“來,范處長!”汪永咧著黑牙齒說,“黃理事長今天沒來,我先代表他,敬你兩杯,來!”
范立剛看著汪永,說實在的,在這一瞬間,往事一股腦地涌上來,他對汪永這個人真的沒什么好印象。可黃學西不知道用什么辦法,不顧那么多群
眾強烈反對,把這樣的人提拔到副廳級的紀檢組長位置上來。
“汪組長,我真的不能喝酒,一杯吧!”
“不行!”汪永說,“耿主任,我先喝了,范處長,你看著辦吧!”
范立剛端著杯子,一抬頭,把酒倒進嘴里。服務員立即給他斟上酒。
“好,干脆。”汪永站起來,說,“第二杯!”
范立剛喝完了酒,小張來到范立剛身邊,說:“范處長,我敬你!”
一圈下來,范立剛假裝醉了酒,大聲說:“來,耿主任,讓他們來,我反正醉了,喝。”
耿成長說:“酒場上凡是說自己醉的人都沒醉。”便使了個眼色,汪永指揮眾人繼續給范立剛敬酒。
范立剛終于趴到桌子上了,過了一會兒,“搖搖晃晃地扶著桌子,哇哇”地嘔吐著蹲到地上。
汪永走到范立剛身邊,拉著他說:“范處長,范處長……”
范立剛不理會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可是還沒站起來,就跌倒在地上。
耿成長站起來說:“小范就拜托你們了!”說著就出了門。
汪永叫兩個男子把范立剛架出了門,范立剛一步也不走,任憑他們拖著他。出了大廳,汪永一抬手,過來一輛白色轎車,一個男子拉開門,另外兩
個人把他拖進車里。
轎車開走了。
這時等候在賓館門外的華祖瑩和一個男子上了一輛出租車,華祖瑩指揮司機緊緊跟在白色轎車后面。
白色轎車來到天樂夜總會,車一停下,那兩個男人便把范立剛拉出來,直接去了旁邊的按摩中心。
不久,那兩個男人鬼鬼祟祟下了樓,鉆進白色轎車,轎車一溜煙開走了。
范立剛被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偷偷睜開眼,這是一間標準間一樣的客房,還沒來得急思考,一個半裸著身體的女人嬉皮笑臉地上前脫他的衣服
。范立剛突然抬起頭,說:“這是什么地方?”
那個女子一下子慌張起來,認真看了看范立剛,說:“是你?怎么會是你?大哥!”
“你是誰?”
“我是阿秀,你不記得了!”
范立剛搖搖頭,睜大眼睛,吃驚地說:“阿秀?”
“大哥,你怎么會到這里來的,那兩個人架著你干嗎?”阿秀說。
“他們以為我喝醉了!”
“喝醉了到這地方干什么?”
“一言難盡。”范立剛說,“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阿秀,你快點讓我走!”
正說著,有人進門了,范立剛一抬頭,是華祖瑩和一個男子。
華祖瑩說:“果然不錯,他們真要害你,太卑鄙了!”
阿秀說:“他們是什么人?”
華祖瑩看一眼這個半裸著身子的女人:“你……”
阿秀抓起一件上衣,披在身上。
華祖瑩說:“這其中一定有一個不可告人的大陰謀,你必須馬上離開這里,我要看看他們到底干什么!”
范立剛真的如同做夢似的,看看阿秀,又看看華祖瑩和那個男子。
華祖瑩拉著身邊那個男子說:“讓小梁留在這里,假裝是你。”
范立剛看看阿秀,說:“阿秀,情況緊急,麻煩你,請你配合一下,日后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這位大姐,你們先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看看到底發生什么事,你們再離開。”阿秀說。
“也好,如果我們現在就出去了,萬一碰上他們也不好辦。”
阿秀把范立剛和華祖瑩送走后,又回到這間房子里,突然,兩個身穿警服的警察闖進房間,一句話也沒說,就把小梁和阿秀帶走了。
第二天上午,省委組織部紀檢組長費躍光一進辦公室,桌子上的電話響了。一接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
“請問什么事,我是省委組織部紀檢組費躍光。”
“昨天晚上我們抓到了你們組織部一個姓范的嫖娼,請你們領導來把人帶回去吧!”
“什么?誰?”
“省委組織部的,叫范立剛。”
“范立剛?”
“對。”
費躍光聽了這番話,似信非信,可是派出所堅定不移地說是范立剛。費躍光沒有聲張,也沒有匯報領導,一個人去了派出所。
所長是一個個子不高的胖子,他自己介紹說叫徐進。見到費躍光,他一邊伸出手一邊說:“費組長,本來,我們想把這事給蓋下去的,畢竟是省委
組織部嘛,傳出去影響不好,可是,這個姓范的,始終不說一個字,態度惡劣,所以……”
“人呢?”費躍光說。
徐進回過頭,大聲說:“把他們帶出來。”
這時,后門開了,兩個警察把一男一女帶了出來。
費躍光看了這兩個人半天,突然大聲叫了起來:“就是他們?”
徐進說:“對,就是他們。”
“他是誰?”費躍光指著那個男子說。
“你們省委組織部的范立剛啊!”徐進說。
“他就是你們昨晚上抓來的范立剛?”費躍光指著那個男子問。
徐進得意地點著頭,說:“對,關了一夜,錯不了!”
“你問問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個單位的?”
“他死不說話,要不是因為是省委組織部的,早對他不客氣了。”
“你們怎么知道他是范立剛?”費躍光問。
“怎么不知道!”徐進說,“當然知道!”
“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為什么說他就是范立剛?”
“我們……我們……”徐進急得滿頭冒汗。
“瞎胡鬧!”費躍光憤憤地說,“你們怎么搞的,我馬上去找你們局長,你們這是誣陷,損害省委組織部的名譽,我馬上匯報郝部長,這事沒得完
!”
“不,費組長,你把我弄糊涂了,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徐進看著費躍光說。
“你還說我是什么意思!”費躍光說,“你們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誰?”
徐進不說話了,死死地看著那個男子。
“你問問他叫什么名字!”費躍光指著那個男子說。
徐進眨著小眼睛惡狠狠地問:“你叫什么名字?老實說!”
“我不是什么范立剛,也不認識范立剛!”小梁說,“既然組織部領導來了,那我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你怎么不是范立剛呢?”徐進急了,急得兩眼紅了。
“你們憑什么說我是范立剛呢?”小梁說,“他們在搞一個大陰謀,陷害那個姓范的同志。”
“領導,”阿秀說,“他們昨天晚上導演的一幕故事非常精彩,簡直就是電視劇。”
“徐所長,你們搞什么名堂。”費躍光說,“我馬上把他們倆帶去見你們局長,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導演這場可笑的鬧劇。”
徐進傻了眼,狠狠地看著阿秀和小梁,說:“昨天晚上抓你們時為什么不說?”
“說什么?”小梁說,“你們問了嗎,你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們帶走了,到了派出所就把我們關起來,有誰來問我們了?”
“你們什么也沒問,憑什么說他就是省委組織部的范立剛呢?”費躍光說,“是誰舉報的?”
徐進急了,紅著臉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自言自語道:“怎么會呢,不會錯的呀!”
費躍光指著徐進,大聲說:“荒唐!太荒唐了!”
“費組長,我……”
費躍光說:“你們倆把經過說一說。”費躍光看看小梁,又看著阿秀。
“昨天上午,有一個年輕女人在天樂夜總會找到我,”阿秀說,“給我五百元錢,說今晚有一個醉鬼,讓我陪他,我說醉鬼不陪,她說只是做做樣
子的,很快會有人把他弄走,我不答應不行。晚上大約十點多鐘,有兩個男人架著一個醉酒的男人,放到早已準備好的房間里,我一進屋,見那個人沒
醉,而是裝醉酒的,我一看,是我在舞廳見過的一個位好心人,這時我突然想,可能他知道有人陷害他。我正準備把他藏起來,又來了一男一女,”阿
秀看了小梁一眼,“就是他們,那個女人把那個大哥帶走了,把他留了下來。”
“我們那時才知道這是一個大陰謀,反正我是一個進城打工的農民,”小梁說,“我又沒嫖,抓了我又怎么樣!”
“徐所長,這事你說該怎么吧?”費躍光說。
“我們失職。”
“我馬上去找你們局長,你們必須盡快把幕后指使者交出來,這僅僅是失職嗎?”
“領導,我們怎么辦?”小梁說。
“你們走吧!”徐進說。
“走?”小梁說,“你們把我們抓來,就這樣走了?好在省委組織部有領導在這里,不怕你們濫用職權,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
費躍光從派出所出來,直接去了市公安局,張局長一聽,氣得抓起電話就把徐進罵了一頓,并表示一定認真查清這事,請費組長放心。
這天一早,范立剛早早來到辦公室,他雖然坐在辦公室里,可是還在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那場驚心動魄的事情,不知警方是不是當即就打電話給省
委組織部領導了,領導是不是也大驚失色,罵他范立剛是偽君子,也不知道小梁怎么被當做嫖客抓了起來,而今天上班后,組織部是否也派人去派出所
了,想到這里,范立剛怎么也平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