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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彥看著長得都有他高的少年,微笑點頭,一臉純良。蕭旭卻不回給他好臉色,只冷冷地盯著他看了幾眼。
涂彥剛剛才喝過熱粥,此時莫名覺得四肢有些發(fā)寒,他說自己還要回家去,免得家人擔心,今日就先告辭,改日定會登門道謝。說完他整了整衣袖,做好架勢,文質(zhì)彬彬的邁著小快步溜走。
孟珧見人走了,總算又丟掉個差事,心情大好。她問蕭旭:“旭兒,今個來這么早,用早點了沒?”
蕭旭搖搖頭。
孟珧:“正好,昨天我吩咐劉婆婆她們包些鮮肉小籠包,一起嘗嘗去?!?
蕭旭笑著說好。
兩人來到平日吃飯的紅木桌前,小杏已經(jīng)端上了早點,除了幾籠鮮肉小籠包,還有些炒的清蔬小菜和熬得開花的紅豆粥。
孟珧連連給蕭旭夾小籠包,又給他盛了碗紅豆粥。孟珧夾多少個,蕭旭就吃多少。孟珧邊夾邊感慨,少年人的胃就像個無底洞似的填不滿,還好她有先見之明,讓劉婆婆多包了好幾個人的份。
小黑在一旁巴巴望著,舔著舌頭饞的不行,平日里都會趁空投喂他的小主人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沒注意到小黑渴求的眼神。
蕭旭吃著包子,不經(jīng)意的看著孟珧,孟珧偶爾沖他投來一笑,他就真的食不知味了。連吃了幾籠包子后,他終于放下筷子說吃飽了,抬手伸向桌邊的茶壺就要倒茶喝。
孟珧眨眼間就動手把他的手撥回去,說是飯后不宜立即飲茶,等會兒再喝。
蕭旭扣了扣那只被孟珧撥開的手,低著頭不說話,半天后才記起什么,掰了個包子給口水流了一地的小黑吃。
三天后,涂彥帶著兩個隨從登門拜訪,還帶了份禮物道謝。他今日穿著淺藍長衫,腰戴青色玉佩,頭戴藍色布巾,看起來更像書香門第出生的公子。他知道把自己從河邊救回來的是位叫大牛的少年后,執(zhí)意要去上門道謝。孟珧知道蔣勉家人向來不歡迎外人拜訪,于是就派人去蔣府問問蔣勉今日回家沒有,若是回來了就過來一趟。
孟珧接待完客人就先回避了。涂彥在前廳等人時和奉茶的小荷說了幾句閑話,知道孟珧原是大戶人家出身,但很多年前就成了寡婦,守節(jié)不再改嫁。如今也是躲難來到齊州,辛苦支撐著一家。
他暗自感慨道,如此鐘情重義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女子,偏偏時運不齊守寡多年,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時啊。
第32章
今日正巧蔣勉請假回家,一盞茶過后,他就過來了。只是他似乎已經(jīng)忘了這茬,孟府小廝跟他說這事時他還愣了半天,反問自己啥時候救了人了。后來小廝把蔣勉拉到孟府,他才回想起來。
涂彥上前道謝,蔣勉大氣的揮揮手,“沒死就好。”
涂彥客客氣氣的說:“今日走的匆忙,沒多帶謝禮,改日定去府上備禮道謝?!?
蔣勉忙說:“不用給什么謝禮,你要是非要給,就送到孟姐姐這兒算了,我到時候再過來拿?!?
蔣勉說下午還有事趕著回軍營,凳子都沒坐熱,拍拍屁股就走了。
孟珧原以為此事就此了結,沒想到蔣勉還給了涂彥一個由頭過來。接著幾天,涂彥時不時送來些薄禮,說是孟珧一份,蔣勉一份。孟珧也不好總躲著,還得出來應酬兩句。
晚上,小荷幫孟珧梳頭,兩人閑聊時,小荷不經(jīng)意間說道:“奴婢看這涂公子,倒像是對夫人有意呢。”
孟珧摸著頭發(fā),噗嗤笑道:“我都守寡了這么多年,別人哪里就看得上我了。”
小荷:“夫人,您是總待在院子里,老覺著自己是三四十歲的婦人了,您也才二十有二,您照照鏡子,到外面說您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也沒人不信的。”
孟珧琢磨著她話里的意思,問道:“你這是盼我改嫁?”
小荷和涂彥說過幾次后,倒覺得這人品性還不錯,“夫人您想想,少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蕭家的人,以后是要繼承蕭家的家業(yè)的。如今家里就靠你一個人撐著,您趁著年輕改嫁,將來老了也好有個依靠。”
孟珧微微搖頭不語,她早就決定自己清清靜靜的過日子,改嫁是不可能的,就算那涂公子真對她有意,她也得婉拒了。
涂彥來孟珧府的次數(shù)漸增,孟珧有些懊惱的想著,這寡婦門前是非多,他怎么就不知道避諱呢。但涂彥又是打著給蔣勉送謝禮的旗號來的,她總不能將人拒之門外。
孟珧背后忍不住的嘆氣,等蔣勉從軍營回來,一定要讓他去跟涂彥說清楚,可別往這兒送禮了。
小荷平日愛說個話,涂彥來時也會搭理他幾句,一來二去互相交了家底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涂家就是那個從前跟孟家訂親的世家。只可惜后來涂家搬走音信全無,兩家的娃娃親也就不做數(shù)了,之后孟珧就被家人嫁給個半死的富商,然后守寡。
涂彥知道此事后也是驚訝,他幼年就聽說自己有個娃娃親,只可惜后來兩家走散了,無緣再見。他至今仍未婚配,孟珧又守寡多年,兩人在此地相遇,孟珧先前還救他一命,這難道不是老天注定的緣分么。
孟珧聽說此事后來到前廳,目露尷尬,眨著眼睛看著涂彥,剛開口道:“徐公......”
涂彥以為孟珧眼里也是百感交集,止住她說道:“嗯,我都知道了,你喚我涂郎即可。”
孟珧心道,這稱呼實在是喊不出口,這人貌似自我感覺良好,該怎么掐滅他那點心思呢。
蕭旭今日碰巧也回來了,他在前院就看見涂彥的馬,眉頭微皺。小荷見蕭旭過來,偷偷說道:“少爺,您說巧不巧,這涂公子居然是和我家夫人娘家是世交?!?
蕭旭一瞥頭,“什么世交?”
小荷:“就是小時候和夫人訂過娃娃親的那家人。”
“什么娃娃親?”蕭旭眉間閃過一絲厲色。
小荷一顆八卦的心按耐不住,也沒看他的臉色,只在一邊碎碎念叨著,“都是從前的事了,不過奴婢看涂公子的樣子,像是對我家夫人……緣分啊,都是緣分。”
蕭旭沒聽小荷接著八卦,牽著馬直接走到涂彥跟前。涂彥轉頭看見來人,笑著招呼道:“原來是蕭外甥來了?!?
他笑吟吟的看了看蕭旭身后的駿馬,隨口夸道:“啊呀,這可是少見的北境寶馬,看這腿腳實乃上品,跑起來一定不同凡響?!?
蕭旭盯著他問道:“你很會騎馬?”
涂彥點頭道:“那是自然,不是小生自吹,小生的馬術也是嫻熟……”
蕭旭哦了一聲,伸手就把涂彥拽了出去,隨即一抬手把牽著涂彥的馬的隨從揮走,然后把涂彥推上了馬背上,說是一起去離府不遠的西山坡跑會兒馬。
涂彥坐在馬上納悶,他還想和久別重逢的孟小姐多聊會兒天呢,剛剛氣氛多好,怎么轉眼間就要跑馬了。
蕭旭跳上馬,一鞭子抽到涂彥的馬屁股上。馬兒嘶鳴一聲撒腿就跑,涂彥朝天慘叫一聲,兩人就一前一后跑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