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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下人都勸阻不及,只能等他們騎馬回來。
幸好半個時辰過后,兩人便回來了。只見涂彥的左臉顴骨青了一塊,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也墜下幾縷發絲,下了馬后左腿走路還有些瘸。
隨從問他出什么事了,他膽怯的掃了蕭旭一眼,只說是剛才不小心從馬上滑了下來,腿腳就是磕破了皮,不打緊。
孟珧吩咐小廝快去拿跌打損傷藥過來。涂彥一瘸一瘸地走到她跟前,嘆氣道:“孟小姐,實在是抱歉,小生仔細想過,你我二人終究還是有緣無分啊。”
孟珧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然后點頭干笑。她們二人之間有什么嗎?什么叫有緣無分,她倆那稀薄的緣分也能叫緣分?不管怎樣,麻煩的事似乎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省去她不少口舌。
“并非是小生嫌棄你,實在是小生之前背信棄義在先,如今也不能厚著臉皮懇請孟小姐再續前緣。以后你我二人就如同兄妹一般,孟小姐有任何難事都可以找小生商量。”涂彥面容顫抖著,說著拉清關系的話。
這涂彥讀的戲本子也多,他此前已經把中間愛恨情仇的流程腦補完,然后直接跳到了有情人終成兄妹的結局。
蕭旭在一旁摸著馬聽著,轉頭輕哼一聲。
涂彥渾身一緊,連忙又作了一揖,然后文質彬彬的爬上馬背告辭離開。
出門之后,涂彥的隨從若是細心一點,就可以看見他們主子眼里就包著淚。
涂彥騎著馬慢慢回家,心里不是個滋味。兇殘,從軍營出來的人真是兇殘,那少年眼神里的殺氣真是嚇的他想轉頭就跑。不想讓他姨母改嫁可以好好商量的嘛,用的著把自己撞下馬,還威脅道不準說實話,和他姨母保持距離么。
想著想著,涂彥眼中的熱淚便迎風灑下,孟小姐那么溫柔的一個女子,怎么會有這么兇殘的外甥。就算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他也沒命消受啊。
自此以后,涂彥這廝算是消停了,沒有再親自到孟珧府上拜訪,頂多是差下人來帶幾句話。但蕭旭卻比往日回的更勤快,每次停的時間短,卻還帶了不少東西。以前都是送些花,這會兒除了花,還送來一摞摞用錦盒裝的禮物。
孟珧本想拒絕,但蕭旭執意讓她收下,不愿收就丟到街邊去。孟珧想著,反正這些禮物也都是出自侯府的錢,這些蕭侯府每年也橫征暴斂了不少錢,于是就不客氣的都收下了。一些喜歡的就留下,其他一些貴而無用的東西索性都當了折成金條,還有些就直接賞給下人們了。
劉婆婆這些天看著這些送來的禮物,面色卻越發不好看。一日,小荷正摸著手腕上新得的翡翠鐲子高興著,劉婆婆過來悄悄問道,“少爺又送東西來了?”
小荷點點頭,把手腕露出去給她瞧,“這是夫人剛剛賞我的。”
劉婆婆盯著那價值不菲的鐲子,念叨著:“若是孝敬長輩,應該送些補品藥材,綢緞手串什么的,你看看少爺平日送來些什么,以前是現采的鮮花,現在珠釵首飾,胭脂香粉……”
小荷輕聲嚷道:“婆婆,我們夫人年紀也不老,就不興梳妝打扮,擦擦胭脂了?”
劉婆婆:“倒不是這個意思,依老身看吶,這些東西都是拿來討好小姑娘的。再者,你見過哪個大小伙子隔不幾天就往家跑的,就算是親娘,也都是孝順親娘的少,出去和朋友玩樂的多。”
小荷:“少爺對咱們夫人好,怎么您老還不高興?”
人老眼力尖,劉婆婆低聲說道:“你平日里幾乎跟夫人寸步不離,你細細想想,少爺每次看夫人那眼神是怎樣的……”
小荷突然明白過來劉婆婆暗指的什么,她細細想來也覺得有些不對,嘴上卻只說道:“少爺是夫人看著長大的,應該不會對夫人有那種心思吧。”
劉婆婆點頭,“不是最好,若要真是了,總會被人描成一樁丑事。”
人言可畏,像那些未婚先孕,紅杏出墻的女子,一個個被人戳脊梁骨都能戳死。寡婦要是和年輕后生傳出些事來,也是要被人指摘。這安穩的日子總歸得來不易,可別再鬧出什么事。
次日晨間梳妝時,小荷隨口閑話道,“這涂公子可也真是,突然就不來了。”
孟珧:“涂公子是外男,怎么能總上咱們家來。”
小荷目光閃爍:“可若真說起來,少爺如今也是外姓男子,總這么大搖大擺的過來,鄰里街坊也會說閑話的呀。”
第33章
孟珧聽了倒是連連贊同,“我也覺得有些不妥,但是我不敢直說啊。他現在還認這個家,怎么好說不讓他來。他要是再鬧脾氣,搞不好蕭家人還會針對咱們。”
小荷點頭稱是,她們還有個惹不起的蕭家呢。
孟珧:“等過個一兩年他娶妻生子,在蕭家那邊安定了,就慢慢忘了這兒了。”
小荷慢慢給孟珧梳著頭發,說道:“娶妻生子怕是還早這呢,少爺現在心里記掛著的也只有夫人。”
孟珧目光微微怔住,小荷今天一直話里有話,她又不是個傻的,自然也猜到了什么意思。她長嘆一口氣,淡淡道:“別多想了。”
蕭旭這些天送來許多釵環首飾,梳妝臺上都快擱不下。孟珧拿過一個新的藕荷色錦盒,里面是一根白玉簪子。她細細一看,發覺這簪子上面刻的是一對鴛鴦,臉上有一瞬失色。
她把簪子放回,蓋上盒子,“這孩子也真是隨意,東西看也不看就亂送。”
小荷心道,這些首飾個個精心包裝,怎么會是隨手淘來的,少爺人也都這么大了,難道會不知道鴛鴦是什么意思。經上次劉婆婆提醒,她越發覺得少爺對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她偷偷瞟著孟珧,只見孟珧面色依舊如常,也不知是何感想。
軍營里,練武場上,兩個少年輪著紅纓槍打斗。
蔣勉一邊打一邊還帶些涎皮的笑道:“恭喜啊兄弟,聽說蕭候要給你定親了。”
蕭旭劍眉一低,反手一揮,直接把對手的紅纓槍打斷了。
蔣勉被震的虎口發麻,丟下斷槍,“你怎么又生氣了,不想定親退掉不就完了。”
軍營里前幾日就傳著,蕭氏少主要和蕭侯爺的心腹愛將葉威的獨女定親,眾位將士都盼著喝喜酒。不過少主脾氣犟還沒答應,蕭侯爺這邊,貌似還正在做思想工作。
蔣勉揉了揉手腕,擠眉笑了笑,“兄弟,我看你這么愛往家里跑,家里一定有你鐘意的女子對不對?”
蕭旭扔了槍,反問道:“你怎么知道?”
蔣勉神色得意:“那是當然,我這么有眼力界的一個人哪能看不出來。哎,你是不是喜歡小荷那丫頭。”
蕭旭無語,暗暗白了他一眼。
蔣勉摸摸頭:“那就是小杏?”
蕭旭甩也不甩他一眼,扭頭就往營帳走。
蔣勉在后面跟著,翻著眼睛思考,他的推斷居然出錯了,不是小荷也不是小杏那會是誰?他家的女子還有誰,還有個劉婆婆,哦不對,劉婆婆應該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