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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多年未與中原往來之日本,
在天子改元之年前遣使,實在是大功。
遣使之人在日本國內什么身份,天子不說,祁元詢也是要問的。
不管怎么樣,不能只聽人家國書上說什么就是什么,還是要問清楚才行。
“源道義”這名字耳生,祁元詢沒聽過,但是換成其出家前的名諱,就一點不陌生了。
此人正是足利氏第三代征夷大將軍,將幕府正式建于室町的足利義滿。
室町幕府足利氏,一聽就知道,這也是個武家政權,是實際上的日本國統治者。
日本國王有將其王子降為臣籍的傳統——誰讓他們的財政支持不住呢?——除卻長久壟斷后族之位的藤原氏乃外戚外,其國源氏、平氏等豪族,皆為降為臣籍的日本國王之后。
追根溯源,不管是足利氏還是許多的大名氏族,皆為源氏之后,若非此國降為臣籍后便不為宗親,也能說是日本宗室遠支。
足利義滿為幕府征夷大將軍,而后傳位其子,出家入道,法號鹿苑院天山道義,國書上列的“源道義”,便是其家族本氏與出家后的法名相結合的產物。
當然,出家跟讓權并不是一回事,此君以太政大臣的身份繼續執掌大權,又要求朝臣對他執以“院禮”——這本來是只有其國太上王、入道后的上王、太后才能享受的禮制——身份儼然上升為國王之父。
甭管足利義滿在其國內是不是曹操之流的人物,有一點是很明確的——他是現在日本國中對恢復朝貢最熱切的,甚至于使團到達日本后,便一直受到他的禮遇。
不但在明面上盛情款待,暗地里,他也大力清繳了國內的倭寇,積極貫徹上國的指令。
馬康平沒有下斷語判定這個人如何,但是言辭之中,能聽出他對足利義滿其人的印象還是頗佳的。
祁元詢看著乾圣帝的神色,應當也是滿意的。
出權臣又不是什么少見的事,如今對大周執禮甚恭的朝鮮,前些年還叫高麗呢,現在還不是姓李的人坐了朝鮮的江山?
愿意來朝覲的權臣,可比食古不化的藩國宗室與國君要好得多。
“父皇,兒臣有些想知道的。”
其實乾圣帝聽完前頭那些就覺得差不多了,光幕上說的其國前些年南北分立,還以為掌實權的就是他們的王室呢,想不到王室也只是個名頭。
既然權臣愿意朝覲,也有王室血統,那冊封其為日本國王也不是什么難事。
祁元詢開口,天子也想聽聽他想問什么,便說了個“可”,示意他可以問了。
“康平,日本國的‘特產’,你去的時候,可有聽到什么消息?”
這話滿滿都在暗示著金錢,充滿銅臭味,祁元詢這位準儲君說起來,更是讓人驚訝。
可是大周派使團出使,原本的目的之一便是這個,乾圣帝也是知道的,便不覺得奇怪。
馬康平面露難色。
日本國確實盛產金銀,前朝之前,他們還一直在與中原貿易。
容易開采的一些金銀礦,已經被發現,他們國內都是有派兵守護的。
他說了幾個地名,主要集中在多產金的“奧州”,其國在所謂的平安時代便在那里大量開采金礦了。
倒也有幾個陸續有出產金銀的地方,譬如大森銀山等,雖也算富礦,但產量并不是很喜人。
說實話,能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里,弄清楚這些,他的能力已經很突出了。
可是任務完成得好不好,不是執行任務的人自己說了算,因此回完話后,馬康平就靜靜地等著祁元詢發話。
祁元詢很驚喜:“做得很好。”
乾圣帝面露疑色,問:“詢兒,你怎么如此高興?”
按理說,知曉的金銀礦都是日本國發現、開采多年的,那打探這消息等同是做了無用功。
日本來朝,乾圣帝當然很高興,可是祁元詢促動遣使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父皇,源道義如那李旦一般,有恭侍大周之心,也將之付之行動,這是一喜;另一喜嘛,其國開采的金銀開采了那么多年都沒采完,可見多為富礦,又易采,等到大周與日本開放通商后,他們的金銀,不就自然而然地流入大周了么?商稅是要收的,讓他們都用金銀相抵,這金銀,不用咱們自己去采,就自己生翅膀飛過來了。這難道不是好事么!”
乾圣帝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