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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丹鶴年約三旬,瘦弱精干,一見周東,當即跪倒,呈上書信:“請周公子收留我等。”
周東接過書信,打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慕容公連夜出走?”
“慕容成走了?”沈南跳了起來,和呂唐一起來到近前。
“起來說話。”周東簡單問了幾句,心中愈加沉重幾分,慕容成信中語焉不詳,只說他看破紅塵,散盡家產前去深山求仙問道,懇請周東善待跟隨他多年的下人。同時他還在信末附詩一首,正是先秦詩歌: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全詩情緒起伏,是悼念父母恩德之詩。
周東將信遞給沈南和呂唐,二人看后,久久無語。沈南嘆息一聲:“慕容公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
周東點頭:“此詩應是慕容莊所附。”
“如何得知?”呂唐為之一驚,忙問慕容丹鶴,“近來可曾見過慕容莊?”
慕容丹鶴連連搖頭:“未曾見過。”
周東相信慕容丹鶴并未見過慕容莊,他問的卻是:“近來慕容公可曾有異常之舉,比如半夜出門,經常一個人獨處?”
“有,有。前日晚上家主半夜出去,我本想隨同,他卻不肯。回來后滿臉淚痕,一個人在書房中呆了一夜。”
周東點了點頭:“是了,是了,多半是慕容莊和慕容公暗中見面,二人約定遠離魏國。”他長嘆一聲,“好,我接下慕容公的重托。”
“多謝周公子。”慕容丹鶴喜出望外,他很怕周東撒手不管,到時慕容家無人接手,他們一干下人不知何去何從。周東一言,等于是保全了慕容家上下百余人的生計。
“走,這就去慕容府。”周東急于知道慕容莊還有沒有留下什么痕跡,可以知道他父子二人去了哪里。
卻并沒有。
慕容府不小,五進五出的院子,周東雖是接管,卻也不住,就決意送與王左。他在魏國的時間不會太久了,王左也該獨自成院了,正好有此機會,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何況王左為人寬厚,必會厚待慕容家下人。
一切接收妥當,周東、呂唐和沈南三人花了半天時間走完了慕容府,想起顯赫一時名震魏國的三家豪富之一,竟是落了一個不知所蹤的下場,也是不免讓人唏噓。周東站在院中的亭子之內,手扶木柱,遠眺不遠處的相國府和遙遙在望的王宮,天下興衰事,不過彈指間。
晚間,周東一行親自到王黃府上,拜謝王黃之恩。王黃父子得以相聚,雖說因周東之故,但若沒有王黃對沈南的囑托和王左的神兵利器,周東也難逃一死。
王黃十分高興周東一行的來訪,卻堅決不受周東的饋贈。周東只好強調慕容府只有王左兄居住,才能讓百余名下人得以活命,否則,無人可以保全慕容府的一百多條人命。
王左只好收下。
王黃卻是知道周東贈宅之意,是周東在魏國的日子屈指可數了,他有意指點王左:“左兒,你可知慕容成為何連夜出走?”
王左雖醉心于奇技淫巧,對時局和朝堂之事,也自有心得,遠非王之可與之相比,他微一沉吟:“慕容家的產業被姜家和沈家聯手吞并,雖傷筋動骨,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然度日還是不在話下。如此倉皇而走,分明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和誰一起出走。”周東補充一句。
王左點頭一笑:“正是,不用猜,慕容成必定是和慕容莊一起出走,說不定還有姜遠同行。只是去了哪里,就很難知道了。”
“周東,你覺得慕容成父子會去何方?”王黃有意考一考周東。雖說周東是他最后一個弟子,比起魏作魏國太子來說,周東中山國太子的身份也并不顯赫,何況還是亡國的太子,但他對周東卻最為偏愛,不僅僅因為周東最為沉穩從容,還在于周東對時局的眼光一向精準,深得他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