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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黃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樂呵呵地說道:“你說的是何事,為師怎么沒想起來?誰是何人?你莫非又結交了新的友人不成……”
話說一半王黃頓時愣在當場,王左從車上下來,雙眼含淚,雙手顫抖,只看了王黃一眼,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父親,不肖子回來了。”
“左……兒?”王黃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又掐了掐了自己的虎口,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真的是你?為父沒有看錯?”
“父親,正是不肖子王左!”王左磕頭咚咚作響,額頭瞬間滲出鮮血,“兒子愧對列祖列宗,愧對父親的養育之恩!”
王黃一把推開周東,快步來到王左面前,高高舉起右手,嚅嚅而言:“你這個逆子……”隨后右手又無力地落下,抱住了王左,“兒啊,你讓為父想得好苦呀。”
父子二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眾人無不唏噓,都濕了眼眶。姜姝更是忍不住,大灑同情之淚。
沈南和呂唐肩并肩走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沈南搖頭嘆息:“本是好事,被他們一哭,讓我也覺得心里不好受了,你看,如此大好春光,若不痛哭一場,豈不辜負?”
呂唐笑罵:“什么屁話?大好春光怎能用哭來感懷?只是,只是,人生自古傷別離,何況又是一別十幾年,若我如此,父王想必比相國還要傷心幾分,哇……”
呂唐說哭就哭,毫無征兆,聲若雷震。
“怎么說哭就哭,也不先打個招呼?什么事情都要搶在我的前面不成?”沈南很是不滿,嘟囔說道,“莫非只有你有父親疼愛,我便沒有不成?父親對我無比疼愛,我走丟一日,他便會茶不思飯不想……嗚嗚!”
沈南也被感染,想挺過去卻沒挺住,他哭起來雖沒呂唐聲音洪亮,卻勝在聲調夠長嗓門夠尖,在哭聲中最為突出。
姜姝以為就周東沒哭,回身一看,周東站得筆直,背負雙手,似乎是在仰望天空,雙眼卻是熱淚滾滾。他是無聲的哭泣,既不抽搐,又不出聲,他是壓抑了多久的情感,從被親人陷害,到父王被毒殺,再到顛沛流離數次生死難關,有誰比他更該放聲悲歌?
有多少個孤枕難眠的夜晚,多少次周東忍不住眼含熱淚,卻又最終收回了眼淚。淚水不應該是痛苦的訴說,也不應該是委屈的流淌,而應該是梅花在經過嚴寒之后的悄然綻放,是春天來臨時的第一縷芳香。
又或者是,無邊暗夜中的一絲微弱的光亮。
姜姝來到周東身邊,不說話,悄聲遞上了手帕。周東卻不接,憑借淚水在臉上肆意地滑落。他不是為自己流淚,而是為了人間的相聚而縱情一哭,為了父子情深而感動。他雖貴為太子,自小卻深受父王寵愛,父王既有國君之威,又有慈父之嚴,父子情深,猶如昨日。
周東怎能不觸景生情?
本是一次歡聚,卻哭成了一場悲歡,世間之情,最是牽絆。
眾人只顧悲傷和欣喜,卻無人察覺在遠處的人群之中,有兩個人正冷笑連連。
正是慕容莊和姜遠。
二人比車隊更早回到安邑,暗中潛藏在了一家客棧之中,姜遠是無家可歸,慕容莊是不敢回家,唯恐被人發現行蹤。他猜測必定有人守候在門前,只等他一現身就會被太子得知。
不過聽說太子率軍出征韓國之后,二人心思稍安。慕容莊讓人暗中送信到家中,約父親出來一見。父子相見,抱頭痛哭。
慕容成此時才得知慕容莊是在太子的指使之下,對周東暗下毒手未遂,才引發了姜家和沈家的聯手狙擊,再經過一番打聽才又知道除了姜家和沈家聯手之外,還有相國在背后推動。相國不是太子的恩師么?為何會助姜家和沈家?慕容成百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