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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東正在車內陪幔陀說話,幔陀已然氣色大好,雖未痊愈,卻也并無大礙了。周東的打擊療法雖被沈南恥笑,卻瞎打誤撞之下,竟收到奇效,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倒也不是周東真的盲目下手,而是他在戰場之上親眼見過有人為體內淤積淤血的將士治療。
一路上,倒是和幔陀聊了許多,幔陀也愈加相信周東并非壞人,周東是被壞人陷害,而他身處逆境忍辱負重,眼下正是復國的緊要關頭,她立誓傷好之后,追隨周東左右,助周東復國。
她還暗下決心,一定要勸說父親也追隨周東,做一個真正的為國為民的俠客。
周東只顧和幔陀說話,很少和任公主交流。其實周東是想從幔陀之中了解中山國的現狀,畢竟他離開日久,不知道情形如何。另外,他也是為了避嫌,不說任公主已經和呂唐成親,只說魏作之事,就頗讓任公主為難。
周東不想任公主在他面前覺得有愧于他。
任公主感覺到了周東對他有意無意的疏遠,有幾次和呂唐提起,呂唐卻不以為然:“若是周東和魏作真起了沖突,你會幫誰?與其左右為難,不如眼不見為凈,兩不相幫。莫要忘了,周東和我情同手足。你幫周東,也是幫我。”
任公主默然無語,呂唐的話在理,于親情,她幫夫君不幫哥哥,也是虧欠。反之,也是一樣。
呂唐最為自在,路上除了吃睡之外,就是欣賞日漸濃厚的春色。雖說風起云涌,眼見就要一場大戰到來,他卻如同置身事外一般,從不擔心。
也是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擔心也是沒用,不如讓周東去做操勞的事情。他和沈南下棋、暢談古今,又或是縱論老子,又因馬車加固改造之后,無比舒適,一路走來,他勝似閑庭信步,沉迷其中。
王左卻是近鄉情更怯,想起即將和父親相認,也不知父親會不會原諒他的不孝,不由惴惴不安。周東軟言寬慰,王左心中稍安。
比起幾人的心思各異,周東反倒輕松隨意,一切都布置停當,只等最后時刻的到來,雖說成敗在此一舉,但他卻并沒有大戰來臨之前的緊張和不安。
或許是藏器待時太久了,真正決定的時刻來臨時,卻又坦然了。也是周東期待了太久,也籌劃了太久。
只是周東并不知道魏作已經帶兵出征韓國,他還在想若是和魏作再次相見,會如何面對。他會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和魏作談笑風生,只是魏作可以坦然面對他的安然無恙么?
平心而論,周東理解魏作對他所做的一切,若換了他是魏作,他也會如此。無關個人恩怨,附加在他們每個人身上的光環、職責和枷鎖太多,多得沒有一個人可以無視可以卸掉一切而坦蕩面對。
就像他自己也是一樣,他不可能忘記自己中山國太子的身份,娶了姜姝安心地在魏國甘當一名百姓。不是他對中山國的覆滅有多不甘,也不是他對王位有多眷戀,而是有太多人的期待和期盼,他不能視而不見。
生而為人,當敬畏天地孝敬父母兄友弟恭,生而為太子,當繼承大業,身勤社稷、憂勞邦家、自強自立、富國強兵,他不是周東,他是肩負無數百姓期望肩負王松和孫西敢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復國夢想的唯一一人。
他無路可退。
周東也想得清楚,他回魏國,魏作要么和他一樣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依然視他為座上賓,他就配合魏作,維護魏作太子的高大形象。若是魏作和他形同陌路,他也不會揭穿魏作的偽裝,對慕容莊和姜遠之事,只字不提,為了大計,如此小事都可以先放到一邊。
只是周東很是擔心慕容莊和姜遠的安危,其實在二人接受了魏作的密令一刻起,不管他是否被二人除掉,二人在魏作心目中已經是死人了。魏作不會允許知道他最深秘密可以破壞他偉岸形象的人活在世上,更何況現在魏作根基不穩,一旦出事就有可能被魏達替代。
雖說慕容莊和姜遠所做之事,死有余辜,只是姜遠畢竟是姜望獨子姜姝兄長,也不知道他二人知道了姜遠的所作所為又會如何?周東心中閃過一絲無奈,抬頭一看,姜望和姜姝已經快步迎了過來。
周東忙快走幾步,朝姜望深施一禮:“姜公、姝妹。”又見王黃落在后面,忙跑過去攙扶王黃,“怎敢有勞恩師前來相迎?”
王黃見周東安然無恙,心中一顆石頭落地,呵呵一笑:“能早些見到你,也會早些開心。”
姜姝見周東黑了些又瘦了些,想起他一路上險些被姜遠所害,鼻子一酸,眼淚迅速沒落:“周兄,你一路受累了。”
周東也有千言萬語想對姜姝說,只是此時不是兒女情長之時,他朝姜姝微一點頭,扶起王黃就朝王左的馬車走去:“上次弟子答應恩師之事,原以為不知何時才能遂了恩師之愿,不料天公作美,恩師福澤綿長,來,看看他是何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