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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被殺,張郡并沒有流露出過多的傷悲,語氣輕松,言談之中似乎還微有慶幸之意。師父一死,他身為大師兄,順理成章繼承了衣缽,并且師父還留下了不菲的遺產,他在表面上的悲切之下,內心還微有幾分對日后執掌門戶的期待。
周東一行在城外和呂唐匯合,然后啟程前往魏國。
春日已深,官道兩旁的樹木都染上了一層綠色,野花滿徑,陽光溫暖,微風徐動,是一個適合出游的好日子。
周東沒有乘坐自己的馬車,而是和呂唐同乘一車,公主自己獨乘一車。
車隊共有五輛馬車,都是沈家特制的加固馬車,再加上隨從和護衛三百余人,浩浩蕩蕩,蔚為壯觀。
“幔陀在你車上養傷?”呂唐擺弄香爐中的線香,蓋上香爐蓋,懶洋洋地靠在車窗上,朝外面張望,“這么說,你也算救幔陀一命了?”
當時若不是周東及時拉開幔陀,第一波十只利箭就會射向幔陀,幔陀身上有傷,必然躲閃不及,說來也算是他救了幔陀一命。
不過,幔陀的命還是危在旦夕。
幔陀第一次和元者過招,中了元者的樹枝暗器,是元者從樹上所摘的樹枝。第二次所中樹枝,是他特制的鐵制樹枝。以幔陀的功力,即便中了暗器,又不是要害之處,很快就能痊愈。只是誰也沒有料到的是,元者如此絕世高手,暗器上竟然有毒!
向來暗器喂毒為高手所不恥,何況元者身為一代宗師,竟是如此歹毒。幔陀在目睹了元者被活活釘死在大樹之上之后,毒性發作,昏倒在了周東懷中。
王左查看之下,知道幔陀中毒,當即讓人到元者身上搜尋解藥,卻一無所獲。次日張郡前來送行時,沈南也問他元者所用何毒,張郡愕然,他從來不知師父還會用毒。
幔陀已然昏迷不醒,無奈之下,只好將她放置在周東的馬車之上,由王左先是配制了常見的解毒藥為她解毒,卻并無效果。
周東不免憂心忡忡。
雖說幔陀之前數次殺他,但卻是為救他而受傷,即便幔陀救他也是為了殺他,他卻不能不念及幔陀救命之恩。何況上次元者夜襲,他莫名其妙逃過一劫,也是幔陀所為。
周東搖了搖頭:“幔陀之毒若是不解,還是會沒命。眼下不知她所中何毒,無從下藥。”
呂唐忽然眼前一亮:“或許慕容莊知道幔陀所中之毒,慕容莊和元者相識多年,他二人交情莫逆。”
周東點了點頭:“姑且一試。子與……”
“子與在。”
“你速去追趕慕容莊和姜遠的車隊,送書信一封。”周東提筆寫了一封信,交與子與。子與領命而去。
“二十萬齊軍已經發兵了,十萬抵達了齊韓邊界,五萬留守齊韓邊界,五萬正朝齊魏邊界進發,另外十萬,正火速趕往陽翟,估計十五內就會到達陽翟。”呂唐知道周東最關心的是發兵之事,也不等周東開口,就主動說了出來。
周東卻是淡淡一笑,他知道齊王必定發兵,此事事關齊國國運,以齊王的遠見卓識,若不發兵就是短見了:“大鐘可否鑄造完畢?”
“十萬斤的大鐘,前所未有,工匠們不敢輕舉妄動,正在精心計算大小和厚度,不出意外,三日之內鑄好,十五日之內就要送達中山國。只是,十萬斤大鐘過于笨重,想要安全送到中山國,怕是也要費一番周折。”
“不是沈公子已經留下了一些工匠在打造車輛?他剛剛還說,車輛三日之內就會建造出來。”周東雙手握拳,微有緊張之意,“大鐘事關重大,是最關鍵的一環,萬萬不可有絲毫差錯。”
“不會,此事我心里有底,沒底的是司馬父子。”呂唐更擔心司馬父子的失控,萬一司馬父子勢如破竹先攻破了陽翟,再和魏國增援的大軍匯合一處,直接和前去陽翟的十萬齊國交戰,將會出現不可收拾的局面。
呂唐的馬車足夠寬敞,周東斜躺了身子,伸了伸腿:“司馬父子不會和齊軍交戰,呂兄盡管放心。我已經派人前去和司馬運相見,司馬運見了我的親筆信,自會明白何去何從。”
“信上寫了什么?”呂唐好奇之心熊熊燃燒。
“司馬運是聰明人,只需一句話他就會明白孰輕孰重……若要平外,必先安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