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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出賴家人已經跑了,并丟下賴盈莎的消息,宋琪毫不意外地搖搖頭:“我已經咨詢過律師,這案子屬于故意傷害罪,情節比較嚴重。但賴盈莎的確有過錯在先,且事后廉總一直在補救,已經完成民事賠償,和被害人家屬達成了調解的書面協議,很可能根本不會有人上告,就算上告判刑,也有很大機會免去刑事處罰,或者爭取到緩刑。目前只是新聞里吵得熱鬧,眾口難堵,實際上是雷聲大雨點小。”
這樣的結論讓我們都松了口氣,但廉河銘卻完全不信,他固執地認為,只要被警察抓了去,就一定會坐上許多年的牢。他是真的害怕了,不止賴盈莎這一個案子,張進那件事,甚至蘇也的事要是被翻出來,坐實了罪名,他都在劫難逃。
如今囚禁著他的,已不是賴家人的圈套,而是他自己心頭的鬼。
安頓好廉河銘后,我們各自離去。
回去的路上,雅林嘆氣道:“怎么會這樣?”
我摟住她的肩:“還是我想得不夠周到。真沒想到,賴家人做事如此不留后路。”
“小人難防嘛。我很擔心,我爸他……他越來越不對勁了。你說,我們是不是給他請個心理醫生比較好?”
“嗯,我看可以。”
坐電梯上樓時,我們還在討論這件事,但剛走出電梯,卻驚得停住了腳步
——家門口,蜷坐著一個老態龍鐘的人,那人,竟是消失了許多天的李師傅!
***
李師傅一看到我們,立刻老淚縱橫,泣不成聲。看到他滿眼的血絲和哀傷,我們都沒有開口質問,而是把他請進了屋。
剛一進屋,李師傅就“撲通”一聲跪倒在雅林面前,聲淚俱下:“羅小姐,我對不起廉先生,對不起你們啊!”
“……李大伯……”雅林愣了,急忙去扶他,“你快起來,有話起來說。”
“不!你聽我說完!等我說完了,你要是原諒我,我才敢起來啊!”
雅林只好點了點頭。
“我沒什么本事,這些年要不是廉先生一直讓我跟著,我老婆孩子連生活都困難。廉先生待我不薄,我是寧可死也不會害他的呀!可是……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是被逼的呀!那天,突然有人打電話來,說我老婆患了重病,要我馬上趕回去。我請假趕回老家,才知道哪是什么患病,我妻兒是被綁架了呀!綁匪也不跟我要錢,就要我說出廉先生害了賴小姐那件事。我說你們既然都知道了,還要我說什么,但他們不肯,一定要我親口說出來,還要把我說的都錄下來才肯罷休!我要不說,他們就要殺了我的老婆孩子!我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啊!”
這十足震驚,原來賴家人前來敲詐的背后,還有這樣的前奏!
“綁匪是誰?是賴盈峰嗎?”我問。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
“賴盈峰長得很像賴盈莎,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長得像賴盈莎的男的?”
李師傅回憶了一下,搖頭說:“沒有,沒有長得像的。”
不是賴盈峰嗎?我繼續問:“那他們有沒有說,要錄音做什么?”
“我問了,他們說,要拿口供去找廉先生賠錢。我心想,只是賠錢的話,廉先生還能應付得了。我是真沒想到,他們會把錄音交給電視臺,放出來讓所有人看廉先生的笑話呀!我今天看到新聞都傻眼了,我好怕廉先生會被抓去坐牢!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本來是再沒臉回來見你們,可看了新聞以后,心里一刻都不得安生,就算廉先生要殺要剮,我都得回來跟他請罪!但我去了遠山別墅,他們說廉先生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兒。我只好來找羅小姐你了,來求你原諒!”
雅林長吸了一口氣,彎下腰扶著李師傅的胳膊:“李大伯,你也是受害者,我能理解,我爸也能理解的。我們一起找線索,去查到底是誰綁架了你的家人。我原諒你,你快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李師傅艱難地站起來,“廉先生呢?我要當面去跟他請罪!”
“他搬到別處去了,近段時間……可能……都不會見人。不過我會告訴他的,如果他愿意見你,我就帶你去。”
他抹著眼淚:“我再沒臉跟著廉先生做事了,但任何時候,只要廉先生需要我,我就回來。”
***
李師傅走后,我和雅林討論了許久。這件事有兩處蹊蹺。
一,逼迫李師傅的人動機不明。那人本就知曉賴盈莎被害的真相,也清楚李師傅當天在場,他已經知道得很多,卻一定要借李師傅之口把這件事捅破,為什么?
二,賴家人的做法十分奇怪。他們明顯只把賴盈莎當棵搖錢樹,沒有為她報仇雪恨的意思,又為何要自找麻煩?明明可以毫無風險地拿走五百萬,偏要出爾反爾將廉河銘一軍,以至自己流離失所,得不償失。
滿滿的疑點,我又一次感到背后一陣陰涼,又一次感到了那雙不知從何處偷偷盯著我們的眼睛。而此時,那雙眼睛后面,更是伸出來一雙無形的手,向我們抓來……